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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想了想:“天规司的规矩是死的,轮回司的规矩是活的。死规矩管不了活人。应该按心的规矩来,不是按行为的规矩来。”
墨染看着她,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“你跟你外婆一样。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她说,行为可以骗人,心骗不了人。按心的规矩来。”
小念恩蹲下来,看着那些光点。一个红色的光点飘过来,在她手边停了一下,又飘走了。很小,很轻,像一粒灰尘。她不知道这个光点是谁的灵魂,但她觉得,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,都应该按心的规矩来。做了好事但心里坏的,不该投好胎。做了坏事但心里好的,不该投坏胎。
“墨染姐姐,我能帮你们做什么?”“不用你帮。你把你那边的规矩理顺了,我们这边就好办了。天规司的规矩改了,轮回司的规矩才能改。你先理你的,理完了再来帮我们。”
小念恩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“好。我那边快理完了。理完了就来。”
墨染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黑色的长袍在白色的光里格外显眼,像一滴墨滴在水里,慢慢地散开,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了。
小念恩站在轮回司的黑色空地上,看着那些光点。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,密密麻麻的,像萤火虫,又像星星。它们飘来飘去,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往上,有的往下。她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酸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金色的路在前面延伸,契约司的白光在前面亮着。她走得很快,想回去把剩下的合同理完。理完了合同,去帮金不换理天规。理完了天规,来帮墨染理轮回。外婆没理完的,她来理。一代一代的,总能理完。
回到契约司,白芷还在桌边写东西。小念恩坐下来,拿起笔,继续看合同。左边那摞“写得好的”已经堆到她的腰那么高了,右边那摞“写得烂的”只剩几份了,中间那摞“需要改的”从一座大山变成一个小土丘。快了,快理完了。
白芷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墨染跟你说了什么?”“她说轮回司的规矩也乱了。天规司按行为定善恶,轮回司按心定善恶,两边打架。好人投不到好胎,坏人投不到坏胎。让我理完了合同去帮她。”
白芷点了点头。“你外婆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行为可以骗人,心骗不了人。按心的规矩来。”
小念恩低头继续看合同。她看得很快,改得也快。一份一份的,一条一条的。写得好的放左边,写得烂的放右边,需要改的放中间。左边越来越高,右边越来越矮,中间越来越小。
窗外的白色还是那样,没有变化。但小念恩知道,白色里有人在等她。金不换在天规司等她,墨染在轮回司等她,外婆在天上等她。等她理完合同,理完天规,理完轮回。她不知道要多久,也许三年,也许三十年。没关系,慢慢来。一代一代的,总能理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