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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墨玉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一沓纸、几支笔、一壶茶。小念恩起来的时候,她已经坐在那里了,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纸。
“念恩,从今天起,我教你做生意。”墨玉拍了拍旁边的椅子,“坐下。”
小念恩坐下来,看着那张纸。上面写着几行字:货物、价格、数量、质量、交货、付款、违约。每行字
“做生意,说到底就是这七件事。”墨玉指着纸上的字,“货物是什么,价格多少,数量多少,质量怎么定,什么时候交货,什么时候付款,违约了怎么办。把这七件事写清楚,合同就写清楚了。”
小念恩想起昨天看的那些合同。有的缺了质量,有的缺了违约,有的缺了付款时间。缺一样,就多一个坑。坑多了,就有人掉进去。
“墨玉姐,质量怎么定?昨天那个卖兽皮的大叔,就是因为合同上没写清楚质量,对方说他货不好,他不认。”墨玉点点头:“质量是最容易扯皮的事。你说好,他说不好,谁说了算?所以签合同之前,得留样品。样品封存起来,双方签字画押。到时候拿样品出来比,好坏一看就知道。”
小念恩记在本子上:留样品,封存,签字画押。
“那价格呢?昨天那个矿主,签了合同,矿石涨价了,他反悔了。”
“价格也会变。”墨玉说,“合同签了,价格涨了,卖家觉得亏。价格跌了,买家觉得亏。怎么办?两种办法。一种是签死价,定死了不改。涨了跌了都不改。另一种是签活价,跟市场走。市场涨了合同涨,市场跌了合同跌。写清楚就行。”
“石伯的合同签的是死价。涨价了,他亏了,所以反悔。”
“对。”墨玉说,“所以他反悔,不是他不讲信用,是合同没考虑到价格变化。你让他们商量着改合同,一人亏一半,就是把死价改成了活价。这是对的。”
小念恩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:价格可以定死,也可以定活。定死了不能改,定活了跟着市场走。
墨玉喝了口茶,接着说:“再说数量。数量看着简单,其实也容易出问题。你卖我一百斤矿石,是湿重还是干重?是带筐称还是不带筐称?是到货称还是发货称?写不清楚,到了地方一称,少了一半,谁说得清?”
小念恩想起在凡间的时候,念念去镇上卖鸡蛋,总是跟人争秤。她的鸡蛋大,别人的鸡蛋小,一样价钱,她觉得亏。后来她不在镇上卖了,拿到县城去卖,按个卖,不按斤卖。
“墨玉姐,按个卖不就行了?鸡蛋按个卖,矿石按块卖,不按斤卖。”
墨玉笑了:“有些东西能按个卖,有些不能。矿石有大有小,按块卖不公平。所以得把称重的规矩写清楚。湿重还是干重,带筐还是不带筐,发货称还是到货称。写清楚了,就吵不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