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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一座大宅子前面。宅子很大,门口蹲着两只石兽,张着大嘴,露着獠牙。门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墨玉商会”。门口站着两个人,穿着黑衣服,腰里别着刀,一动不动的。
李天一上前说了句话,一个人转身进去了。不一会儿,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。瘦瘦的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头发挽在头顶,用一根银簪别着。她的皮肤是淡紫色的,眼睛是深紫色的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她看见小念恩,笑了。
“念恩。”墨玉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“你来了。”
小念恩从马上跳下来,站在墨玉面前。墨玉比她高出一个头,瘦瘦的,但看着很有力气。她拉着小念恩的手,上上下下地看。“长大了。高了。也结实了。走了那么远的路,见了那么大的世界,心里有数了。”
跟梦里一模一样。小念恩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墨玉姐,我来了。”“来了就好。”墨玉拉着她往里面走,“进来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宅子很大,院子很深。地上铺着青石板,干干净净的。两边种着黑色的竹子,高高的,密密的,风一吹,沙沙响。穿过两道门,到了一间屋子门口。墨玉推开门,里面是一间小客厅,摆着桌椅、书架、茶几。茶几上放着一壶茶,冒着热气。
“坐。饿了吧?我给你做碗面。”
小念恩坐下来,看着这间屋子。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。书架上摆着几本书,她看了看书名——《合同范本大全》《魔域商路图》《修真界贸易指南》。茶几上放着一叠纸,纸上写满了字,字迹工工整整的,是墨玉的字。
不一会儿,墨玉端了一碗面出来。面是手擀的,汤是骨头汤,里面放着几片肉、几棵青菜、一个荷包蛋。小念恩吃了一口,面筋道,汤鲜,好吃。
“好吃吗?”“好吃。”她吃了几口,抬头看墨玉。墨玉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,嘴角带着笑。
“墨玉姐,你不吃?”“我吃过了。你吃。”
小念恩把面吃完了,把汤也喝了。肚子饱饱的,身上暖暖的。她靠在椅子上,看着墨玉。墨玉还是那样,瘦瘦的,但精神很好,眼睛亮亮的。
“墨玉姐,魔域真大。”“大。比你小时候来的时候大多了。”墨玉给她倒了杯茶,“你外婆的规矩,在魔域也管用了。大家都签合同,按手印,谁也不骗谁。商队走到哪,合同就跟到哪。”
“没人赖账吗?”“有。赖账的人会被全魔域的人赶出去。没人跟他做生意,没人卖他东西,没人买他东西。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小念恩想起外婆说过的话——规矩不是用来管人的,是用来帮人的。管人的规矩没人听,帮人的规矩人人听。
晚上,墨玉带她去房间。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盏灯。床上铺着新被子,软乎乎的,有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我带你去逛市场。”“好。”
墨玉走了。小念恩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黑色的,但上面画着银色的花纹,弯弯曲曲的,像河流。她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酸了,才闭上眼睛。窗外有声音,不是凡间的虫鸣,是一种低低的嗡嗡声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。她听着听着,就睡着了。梦里,她又到了魔域的市场,逛了很久,买了很多东西。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被子上。魔域也有阳光,只是比凡间的暗一些,紫一些,暖暖的。
她爬起来,穿好衣裳,推开门。墨玉站在院子里,正在跟一个人说话。那个人背对着她,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头发花白,背有点驼。他回过头,小念恩愣住了。
是白眉。天机阁的白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