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赶路·近乡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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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往东走了十天。路越来越熟悉,树越来越眼熟。有些路口,她闭着眼都能拐对。

走到第十一天下午,她远远地看见了一片山。山不高,圆乎乎的,像馒头。山脚下有一条河,河不宽,水清亮亮的,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那是清河。过了清河,再走两天,就到石头村了。

她站在河边,看着对岸。没有船,也没有桥。她沿着河岸走,走了小半个时辰,看见一个老汉在河边钓鱼。老汉背对着她,戴着斗笠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
“爷爷,这附近有桥吗?”

老汉回过头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念恩?你回来了?”

小念恩也愣住了。是撑船的老汉。她第一次坐船,就是坐他的船过的柳河。

“爷爷,您怎么在这儿?这不是柳河啊。”

老汉笑了:“柳河那边修了桥,用不着船了。我就搬到这边来。”

“您还撑船?”“撑。撑了一辈子了,不撑干啥?”

老汉收了鱼竿,去撑船。船还是那条木船,旧了,但结实。小念恩跳上船,坐好。老汉撑着篙,船慢慢离了岸。

“走了多久了?”“三个多月了。”“走到哪儿了?”“海边。很大,很蓝,看不到边。”

老汉眼睛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“我撑了一辈子船,还没见过海呢。年轻的时候想去,没去成。现在老了,不想去了。河有岸,海没岸。撑不到头,心里不踏实。”

小念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。河有岸,海没岸。她也是一样,走了很远的路,见了很大的世界,但还是要回来。因为这里有岸,有念念。

船到了对岸。老汉摆摆手不要钱:“走吧。你娘该等着了。”

小念恩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汉站在船上,朝她挥手。

她转过身,往东走。

第二天下午,她翻过最后一座山,站在山梁上往下看。

石头村就在山脚下,小小的,静静的。炊烟升起来了,细细的,直直的。她看见了村口的老槐树,看见了念念家的院子,看见了院子里的枣树。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。是炊烟的味道,是泥土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
她下山了。走得很快,差点摔了,也不停。

到了村口,她停下来。老槐树还是老样子,叶子绿了,密密匝匝的。树下坐着几个人,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。赵爷爷在喝茶,张奶奶在择菜,李大爷在听戏。他们都没看见她。

狗蛋从村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根棍子,在地上划拉着。他低着头,没看见她。

“狗蛋。”

狗蛋抬起头,愣住了。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。他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然后他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念恩!你回来了!”

赵爷爷抬起头,茶杯端在手里,忘了喝。张奶奶站起来,手里的菜掉在地上。李大爷睁开眼睛,虽然看不见,但他知道是她。

“念恩回来了?”赵爷爷的声音发抖。“回来了。”

赵爷爷拉着她的手,摸了又摸:“瘦了。黑了。但结实了。”

张奶奶拉着她的手,眼泪掉下来了: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
李大爷伸出手,在空中摸索。小念恩握住他的手,他笑了。“回来就好。”

狗蛋站在旁边,又笑又哭:“你走了那么久,我给你写了好多信,都不知道往哪寄。”

“我给你写了。寄给朋友了。”

她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村子。房子还是那些房子,路还是那些路。但树高了,草绿了,花开了。她走了三个多月,村子变了,又没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