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赶路·刻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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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。

第三天中午,她路过一个小镇。镇子比之前的都大,街也宽,人也多。她走了一会儿,看见路边有个小铺子,门开着,里面坐着一个老头,低着头在刻什么。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王记刻章”。她站在门口往里看,柜台上摆满了印章,大大小小的,方的、圆的、椭圆的,石头的、木头的、牛角的。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,手里拿着把极小的刀,在一块石头上刻着。他刻得很慢,一刀下去,停一停,看看,再刻一刀。

“爷爷,您在刻章?”

老头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。“刻章。你从哪来?”“从东边来。往西走,到处看看。”“一个人?”“一个人。”

老头放下刻刀,摘了眼镜,上下打量她一眼:“走了多久了?”“两个多月了。”“不容易。”老头从柜台上拿起一枚印章,蘸了印泥,在纸上盖了一下。小念恩凑过去看,是四个字:“平安喜乐”。字很小,但清清楚楚的,一笔一划的,像是写上去的。

“爷爷,这字真好看。”“刻了一辈子了。”老头把印章放回去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念恩。”“想念的念,恩情的恩?”“嗯。”

老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小石头,方方的,白白的,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红丝。“给你刻一枚。刻你的名字。”小念恩愣了一下:“给我刻?”

老头点点头,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“念恩”两个字,端详了一下,把纸翻过来,照着反字在石头上写。小念恩看不懂,字是反的,倒着的。“这是反字,刻出来盖在纸上才是正的。”

他写好字,拿起刻刀,开始刻。刀很小,比做笔的刀还小,刀刃尖尖的,像针。他一刀一刀地刻,很慢,但很稳。石头屑一点一点地掉下来,白白的,细细的,像面粉。刻一笔,吹一下,刻一笔,吹一下。小念恩趴在柜台上看,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爷爷,您刻了多少年了?”“五十年了。”“五十年。”“五十年。”老头头也不抬,“从十几岁就开始刻,刻到现在。”“刻了五十年,不烦吗?”“不烦。”老头笑了,“石头里有东西。你得把它找出来。”

小念恩想起做木雕的老爷爷说的话——每块木头里都藏着一个东西。石头里也藏着东西,是字,是名字,是祝福。

刻了半个时辰,老头放下刻刀,把印章上的石屑吹干净,蘸了印泥,在纸上盖了一下。“念恩”两个字,红红的,清清楚楚的。小念恩看着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的,方方正正的,像活了一样。

“好看吗?”“好看。”她把印章捧在手心里,沉甸甸的,凉丝丝的。石头上有一道一道的红丝,缠缠绕绕的,像丝线。

“爷爷,这是什么石头?”“寿山石。福建来的。好石头,软,好刻,不裂。”

“爷爷,我能试试吗?”老头递给她一块小石头,一把小刻刀。“轻点刻。石头软,但不能急。”

小念恩握着小刻刀,在石头上刻了一刀。石头上出现了一道白印子,歪歪的。她又刻了一刀,还是歪的。刻了几下,石头上坑坑洼洼的,什么字也看不出来。她有点泄气,觉得自己刻不出东西。

“别急。”老头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刻了一刀,“手要稳,心要静。一刀一刀的,不能重不能轻。重了就崩了,轻了刻不进去。”

他的手很热,带着她的手在石头上走。一刀,两刀,三刀。石头上慢慢出现了一横,直直的,匀匀的。

“感觉到了吗?”“感觉到了。”

老头松开手,让她自己刻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手,一刀一刀地刻。刻了半天,石头上出现了一个“人”字,歪歪扭扭的,一撇太长了,一捺太短了,但能看出是“人”字了。

“不错。”老头拿起石头看了看,“头一回刻字,能刻出样子来,比我年轻时强。”

小念恩知道老头在鼓励她,但还是很高兴。

天快黑了,老头说:“今晚别走了。就在这住。我老婆子做饭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