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1章 赶路·酿酒(2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“大叔,您一个人住?”“一个人。老婆走了三年了。儿子在城里,一年回来一两次。”“您不孤单?”“不孤单。”中年人指了指院子里的坛子,“有酒陪着我。酒不说话,但它在。我酿它,它陪我。”

晚上,小念恩睡在院子旁边的小屋里。屋子不大,但干净。被子是新的,软乎乎的。她躺在床上,闻着酒香,睡不着。院子里很安静,坛子安安静静地立着,里面的酒在慢慢地变,从淡变浓,从甜变醇。

第二天早上,她帮中年人把坛子搬到阴凉处。坛子沉,她搬不动,就滚。滚一个,歇一下,滚一个,歇一下。滚了半天,滚了十几个。

“大叔,酒为什么要放在阴凉处?”“怕热。热了酒就酸了。阴凉处,酒慢慢陈,越陈越香。”

小念恩想起打银的老爷爷说的话——银子越磨越亮。酒也是,越陈越香。人也是,越磨越亮,越陈越香。

中午,她该走了。中年人从架子上拿了一小坛酒,用红布封了口,递给她。“拿着。带回去给你娘喝。甜酒,不辣,女人喝了好。”

“大叔,我不要……”“拿着。”中年人把酒坛塞进她包里,“你帮我洗了一下午坛子,我不能让你白干。”

小念恩接过酒坛,小心地塞进包里。包已经鼓得不能再鼓了,她使劲按了按,才塞进去。“大叔,这酒放多久能喝?”“现在就能喝。放越久越香。你跟你娘说,放三个月再喝,更好。”

“好。我记住了。”

她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中年人站在院子门口,朝她挥了挥手。她挥了挥手,转过身,往西走。走了很远,她停下来,从包里掏出那坛酒,看了看。坛子不大,胖胖的,红布封口,系着麻绳。她晃了晃,听见里面咕咚咕咚的声音,酒在坛子里晃。她凑近闻了闻,酒香从布缝里钻出来,甜甜的,香香的。

她把酒坛小心地放回包里,站起来,继续走。太阳照在前面的路上,金黄金黄的。她一边走一边念:“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夜来风雨声,花落知多少。”

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念着念着,想起了石头村,想起了念念,想起了寒渊,想起了狗蛋。等她回去了,把酒给念念,让她放三个月再喝。三个月后,酒更香了,更醇了。她跟念念坐在院子里,一人一碗,一边喝一边说话。说说路上见的人,说说路上遇到的事,说说那些对她好的人。

她想着想着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