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赶路·归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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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退了。

小念恩走了两天,路上的泥从脚踝深变成脚背深,又变成脚底薄薄一层。空气里的臭味散了,水腥味也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泥土的腥气,潮乎乎的,但不难闻。路两边的地里,水退下去了,留下一层黄黄的淤泥。麦苗倒伏在地上,身上糊满了泥,东倒西歪的,像刚打完仗的伤兵。有的已经烂了,有的还支棱着,叶尖上沾着泥,但根还扎在土里。

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,把那棵支棱着的麦苗扶正,把叶子上的泥轻轻擦掉。麦苗晃晃悠悠的,站不稳,但没倒。还能活,她想。根还在,就能活。

第三天中午,她看见了一个村子。

村子就在路边,十几户人家,土墙草顶,跟石头村差不多。但墙塌了一半,屋顶也塌了一半,几根房梁戳在废墟上,黑黢黢的,像是烧焦的骨头。有人在废墟上扒拉着,把还能用的木头、砖头、瓦片捡出来,堆在路边。

一个男人站在屋顶上,把塌下来的草扒开,露出把断了的房梁拖出来,扔到路边,又去扒另一根。

“大叔,您在收拾房子?”小念恩站在

男人低头看了看她:“收拾。水退了,得把房子修好。”他从屋顶上跳下来,拍拍手上的泥,“你从哪来?”“从北边来。路过,看看水退了没有。”

男人点点头,没说话,继续扒拉废墟。小念恩蹲下来,帮他把碎瓦片捡到一堆。瓦片破了,一块一块的,边缘锋利,割手。她捡了几块,手被割了一道口子,血珠冒出来。她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,继续捡。

“你别捡了,割手。”男人说。“没事。不疼。”

男人看了她一眼,没再拦她。

“大叔,您家里人没事吧?”“没事。水来的时候跑到山上去了。房子塌了,人没事。”“那就好。人在就好。”

男人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她:“你小小年纪,懂得倒不少。”“我娘说的。人在就好,东西没了可以再置。”
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
一个女人从废墟后面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水,递给男人。她脸上脏兮兮的,头发乱糟糟的,但眼睛很亮,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亮。

“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女人看见小念恩,问男人。“路过的。帮忙捡瓦片。”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你一个人?”“一个人。”“从哪来?”“北边。石头村。”

女人叹了口气:“不容易。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。”她转身回去,又端了一碗水出来,递给小念恩:“喝点水,歇歇。”

小念恩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水是井水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甜味。“谢谢大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