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赶路·采茶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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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老太太拿出一包茶叶,用纸包着,外面系了一根麻绳。“拿着,明前茶。带回去给你娘喝。”

“奶奶,我不要……”“拿着。”老太太把茶叶塞进她包里,“你帮我采了一上午茶,我不能让你白干。”

小念恩摸了摸那包茶叶,硬硬的,能摸到茶叶的棱角,闻着有一股清香味,跟念念炒的茶一样。

“奶奶,您年轻的时候,采茶累不累?”“累。”老太太坐在门槛上,看着远处的山,“年轻的时候,天不亮就上山,天黑才回来。一天采几十斤,手指头都磨破了。但累也得干,不干就没饭吃。”“那现在呢?”“现在不累了。”老太太笑了,“现在儿子养着我,我想采就采,不想采就不采。但闲不住,一到春天就想上山。”

小念恩在她旁边坐下来,跟她一起看山。山是绿的,一行一行的茶树,像梯子,从山脚搭到山顶。采茶的人散在茶树间,小小的,像蚂蚁。

“奶奶,您采了六十年茶,这片山有啥变化?”“有。”老太太指了指山上的茶树,“这些树,有的是我年轻时候种的。种的时候才这么高,”她比了比膝盖,“现在这么高了。”她比了比头顶。

小念恩看着那些茶树,想起外婆种的三棵核桃树。外婆种树的时候,想着以后的人。以后的人里,有她。

“奶奶,我明天走了。”“往哪走?”“往南走。到处看看。”

老太太点点头:“走吧。路还长。”

第二天早上,小念恩天不亮就起来了。老太太已经在厨房忙活了,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。吃完饭,老太太送她到村口。小念恩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太太还站在村口,手里拿着斗笠,朝她挥了挥手。

她转过身,往南走。走了很远,停下来,从包里掏出本子,坐在路边写:立春后第二十八天,在一个种茶的村子借宿。帮一个采茶的老奶奶采明前茶。她采了六十年茶了,说茶每年都长,她每年都来采,它不烦她,她不烦它。她给了我包明前茶,带回去给娘喝。她说这片山上的茶树,有的是她年轻时候种的,种的时候才到膝盖,现在比她还高。

她又写:走了快一个月了。见了山,见了河,见了海,见了地,见了茶。见了很多人,每个人都对我好。包里快装不下了,但路还得走。往南走,走到哪算哪。

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包里。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往南走。太阳照在前面的路上,金黄金黄的,路伸到山那边去了,看不见尽头。但她不怕。走了这么多天,什么路都走过了。土路、石子路、山路、河路、沙滩路,都能走。

路还长,慢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