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赶路·清河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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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笑了,笑着笑着眼圈红了:“好,你替我去看看。”

小念恩帮老太太把背篓背好,老太太从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,塞到她手里:“拿着,路上吃。”

“奶奶,我不要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老太太把鸡蛋塞进她包里,“你替我去看海,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,就一个鸡蛋。”

小念恩鼻子一酸,使劲忍住了。“奶奶,等我看了海,回来告诉您海是啥样的。”

老太太摆了摆手:“去吧,去吧。路还长,别耽误了。”

小念恩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太太站在河边,背着背篓,看着她走。阳光照在她白花花的头发上,亮得晃眼。

她挥了挥手,转过身,顺着河往北走。河水哗哗地流着,像是在跟她说话。她听不太懂,但觉得好听。走了半个时辰,看见了清河镇。

镇子不大,比平安镇小多了,但很干净。街是青石板铺的,一块一块的,整整齐齐的。房子也是青砖灰瓦的,门脸擦得干干净净的。街上人不多,安安静静的,不像平安镇那样吵吵嚷嚷的。

她找了一家客栈,在镇子中间,门口挂着一块木牌:“清河客栈”。掌柜的是个老头,瘦瘦的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。噼里啪啦的,珠子碰珠子,清脆脆的。

“小姑娘,住店?”

“嗯。多少钱一晚?”

“六个铜板,不管饭。”

便宜。小念恩交了钱,住下了。屋子不大,但干净。床单是白的,被子是白的,枕头是白的,像雪一样。

她放下包,出门逛了逛。清河镇的街不长,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。街上有一家面馆、一家杂货铺、一家药铺、一家豆腐坊。豆腐坊门口排着队,好几个人等着买豆腐。

她排了一会儿,买了两块豆腐,用荷叶包着,托在手心里,热乎乎的,嫩嫩的,一晃就要碎。她小心地端着,回到客栈。掌柜的借给她一个碗,她把豆腐放在碗里,倒了一点酱油,撒了几粒葱花,用筷子夹了一块,放进嘴里。豆腐嫩得不用嚼,一抿就化了,满嘴都是豆香。

好吃。比平安镇的还好吃。

吃完豆腐,她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,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。人不多,但每个人都慢悠悠的,不急不忙的。一个老头挑着水桶从街上走过,扁担吱呀吱呀的,节奏很稳。一个妇人牵着孩子从街上走过,孩子手里拿着糖人,舔一口,看一看,舍不得吃。一个年轻人背着书箱从街上走过,步子很快,像是赶路的。

她看着看着,想起了石头村。石头村也是这样,安安静静的,慢悠悠的。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,见面了点点头,说句话,各忙各的。她有点想家了,但不想回去。还没逛够,还没看够。

晚上,她坐在床上,从包里掏出本子,在油灯下写:立春后第十六天,到了清河镇。河边遇到一个割草的老奶奶,六十八了,一个人住。她说没见过海,我说替她去看看。她给了我一个鸡蛋。清河镇的豆腐好吃,嫩得不用嚼,一抿就化了。

她又写:明天往东走,去看海。老奶奶说她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海,我替她去看看。路还长,慢慢走。

她把本子合上,塞进包里。吹灭油灯,躺下来。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窗户纸上,白花花的。街上很安静,连狗叫声都没有。

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往东走。东边,有海。她没见过海,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。念念说过,海很大,大得看不到边。水是蓝的,天也是蓝的,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。

她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