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赶路·赶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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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抬起头,眯着眼睛看了看她:“大的十文,小的五文。”

“装啥的?”

“装啥都行。装盐、装酱、装咸菜、装酒。”老头拿起一个小坛子,“你看,口小,密封好,不跑味。”

小念恩摸了摸坛子,滑溜溜的,凉丝丝的。她想起念念的酸菜缸,想起小雪那天腌的酸菜,想起酸菜馅饺子。她掏了五文钱,买了一个小坛子,塞进包里。

“爷爷,您这坛子是自己烧的?”

“自己烧的。”老头指了指镇外,“我家在镇东头,有个窑,烧了一辈子了。”

“烧得好。”小念恩说,“比我家的缸好。”

老头笑了:“你家的缸也是我烧的也不一定。我烧了四十年了,这方圆几十里的人家,都用过我烧的坛子。”

小念恩也笑了。她把坛子小心地放好,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街尾,她看见一个面摊。一张桌子,几条板凳,一口锅,一个案板。案板上放着面团,老板娘在擀面,擀得薄薄的,切得细细的,下到锅里,煮一会儿就捞出来,浇上卤子,放点香菜。

“来一碗?”老板娘问。

“多少钱?”

“三文。”

小念恩坐下来,要了一碗。面条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,卤子是肉末的,放了木耳、黄花菜,勾了芡,稠稠的。她挑起一筷子,吸溜一口,面条筋道,卤子鲜香,好吃。

她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人。有个妇人牵着孩子,孩子哭着要糖葫芦。有个老汉挑着担子,一头是柴火,一头是炭。有个年轻人背着书箱,匆匆走过,像是赶路的。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眯着眼睛,手里拿着个鞋底在纳。

她看着那个老太太纳鞋底,针脚密密的,一针一针,跟念念一模一样。她的眼睛湿了一下,赶紧低头吃面。

吃完面,她又在镇上转了一圈。杂货铺、药铺、铁匠铺、棺材铺,都看了一眼。棺材铺她没敢进去,站在门口瞄了一眼,黑漆漆的棺材摆了一屋子,吓得她赶紧跑了。

太阳偏西了,她回到王大娘客栈。王大娘正在院子里收衣裳,看见她回来了,笑了:“逛够了?”

“逛够了。”

“买了啥?”

小念恩把坛子掏出来:“买了个坛子。”

王大娘看了看,笑了:“这坛子好,装酱装咸菜都行。你一个人出门,还带着坛子?”

“我娘喜欢腌菜。等我回去了,给她装一坛子咸菜带回去。”

王大娘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进屋做饭去了。

晚饭是馒头、炒白菜、萝卜汤。小念恩跟几个住客一起吃的,没人说话,都闷头吃。吃完,她回到屋里,点上油灯,掏出本子写:立春后第四天,在柳河镇赶集。集上啥都有,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。买了一个小坛子,五文钱,给娘装咸菜。吃了一碗面,三文钱,肉末卤子,好吃。卖坛子的爷爷说烧了四十年坛子了,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用他烧的坛子。

她又写:集上有个老太太纳鞋底,跟娘一模一样。我想娘了。但我不想回去,还没逛够。明天再逛一天,后天往前走。

她把本子合上,吹灭油灯。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院子里,枣树的影子映在地上,一晃一晃的。隔壁有人在说话,隐隐约约的,听不清说啥。

她闭上眼睛,想着明天再去镇上逛逛,给念念买块布,给狗蛋买个啥,给赵爷爷买点茶叶。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