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大寒·团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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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站起来,举起杯子:“来,咱们喝一杯。这一年,大家都好好的。明年,还要好好的。”

“好好的。”赵爷爷举起杯子。

“好好的。”张奶奶举起茶杯。

“好好的。”李大爷举起酒杯。

小念恩举起杯子,里面是枣茶,甜丝丝的。“好好的。”

四个杯子碰在一起,叮的一声,清脆脆的。

吃完饭,念念把桌子收拾了,端上花生、瓜子、红枣、核桃。几个人围着桌子坐,嗑瓜子,说话。

赵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事。说有一年大寒,雪下得比房子还高,他扛着铁锹挖了一条路,从村口挖到村尾,挖了一整天。挖完了,全村人出来走,说他是英雄。

“您是英雄。”小念恩说。

赵爷爷笑了:“啥英雄,就是有力气。年轻的时候有的是力气,现在没了。”

张奶奶讲她小时候的事。说她娘每年大寒都做一桌菜,把全家人都叫来吃饭。那时候穷,没什么好东西,但一家人坐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,比什么都强。

“现在我也有了。”张奶奶看了看念念,看了看小念恩,“有人给我做饭,有人给我送东西,有人陪着我。”

李大爷听着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了:“我爹走的时候,跟我说,别一个人扛,有事找人帮忙。我没听,一个人扛了一辈子。现在想想,该听他的话。”
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念念说,“有事就说,我们都在。”

李大爷点点头,手又抖了。

天快黑的时候,赵爷爷说要回去了。小念恩扶着他,慢慢走。雪停了,月亮出来了,照在雪地上,亮堂堂的。

“赵爷爷,您明年大寒还来我家吃饭。”

“来。”赵爷爷说,“只要我还活着,就来。”

“您一定活着。”

赵爷爷笑了:“好,活着。”

送完赵爷爷,又送张奶奶和李大爷。三个人都送回家,小念恩才回来。念念正在收拾碗筷,寒渊在刷锅。

“娘,都送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念念把碗放进柜子里,“念恩,今天高兴不?”

“高兴。”小念恩坐在炕边,“赵爷爷哭了,张奶奶也哭了,李大爷手一直抖。但他们高兴。”

念念坐下来,揽着她:“他们不是难过,是高兴。一个人太久了,有人陪着,就高兴。”

“那我以后年年请他们来。”

“好。”念念说,“年年请。”

晚上,小念恩坐在炕上,在本子上写:大寒,团圆。把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请到家里吃饭。做了八个菜,炖鸡、蒸腊肉、炒腊肠、酸菜炖粉条、白菜豆腐汤、红烧鱼、炒鸡蛋、凉拌萝卜丝。赵爷爷喝米酒,张奶奶喝枣茶,李大爷也喝米酒。赵爷爷哭了,张奶奶也哭了,李大爷手抖。

她又写:赵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挖雪路,从村口挖到村尾,挖了一整天。张奶奶说她娘每年大寒都做一桌菜,把全家人叫来吃饭。李大爷说他爹让他有事找人帮忙,他没听,一个人扛了一辈子。他们一个人太久了,有人陪着就高兴。我以后年年请他们来吃饭。大寒过了就立春了,立春了就过年了。过年了,又该热闹了。

她把本子合上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几粒五谷。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。麦子在地里,等着春天。豆子在布袋里,等着被吃掉。高粱在坛子里,等着明年种。大寒过了,一年就过完了。

窗外的月亮很亮,照在雪地上。大寒是一年里最后一个节气,过了大寒,就是立春。最冷的时候过了,春天就要来了。

她闭上眼睛,想着今天四个人碰杯的声音,叮的一声,清脆脆的。想着赵爷爷说明年还来,想着张奶奶说她也有了,想着李大爷说现在也不晚。想着想着,就睡着了。梦里,她又请赵爷爷、张奶奶、李大爷来吃饭。做了好多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四个人碰杯,叮的一声,又脆又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