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小雪·腌菜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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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雪这一天,小念恩一早就去了赵爷爷家。

没带东西,就空着手去的。她推开门,赵爷爷正坐在炕上,裹着棉袄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屋子里的火盆烧得旺旺的,炭火红彤彤的,烤得人脸上发烫。

“赵爷爷,我来了。”

赵爷爷抬起头,笑了:“念恩来了。坐,坐,快坐下。”

小念恩爬上炕,盘着腿坐在赵爷爷对面。赵爷爷给她倒了一杯茶,茶是茉莉花茶的,香喷喷的,杯子里的热气在冷空气里打着旋。

“赵爷爷,您今天干啥了?”

“没干啥,坐着喝茶。”赵爷爷抿了一口茶,“小雪了,外面冷,不想出去。”

“那我陪您说话。”

赵爷爷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好,好。”

两个人坐在炕上,东一句西一句地聊。赵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事,说小雪腌菜,家家户户都得腌一大缸酸菜,不然冬天没菜吃。说他年轻的时候能扛两百斤的麻袋走十里路不歇气。说他媳妇还在的时候,小雪这天准腌酸菜,他负责砍白菜,她负责码缸。

小念恩听着,不时问一句。赵爷爷说着说着就笑了,笑着笑着就不说话了,看着窗外出神。

“赵爷爷,您想奶奶了?”

赵爷爷愣了一下,眼眶红了:“想了。每年小雪都想。她走的时候也是小雪,雪下得不大,细细密密的。她说,老赵,明年小雪别忘了腌菜。说完就走了。”

小念恩不知道该说什么,拉着赵爷爷的手,坐着。

坐了一上午,小念恩才回家。念念正在院子里收拾白菜,白菜堆了一地,绿莹莹的,帮子白得像雪。

“娘,我来帮您。”

念念递给她一把刀:“把老帮子扒了,根切掉,坏的叶子摘干净。”

小念恩蹲下来,一棵一棵地收拾。白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帮子脆生生的,一掰就断,汁水冒出来,有一股清甜的味道。

“娘,小雪为啥要腌菜?”

“小雪腌菜,大雪腌肉。”念念把收拾好的白菜码在缸边,“小雪这天腌的菜,不坏。腌一冬天,开春了还脆生生的。”

“赵爷爷说,他媳妇走的时候也是小雪,让他别忘了腌菜。”

念念的手停了一下,叹了口气:“赵婶子是个好人。她在的时候,年年给全村人送酸菜。她走了以后,赵爷爷就不腌菜了,说一个人吃不了多少。其实是不想碰那口缸,碰了就想起她。”

小念恩回头看了一眼赵爷爷家的方向,心里酸酸的。

白菜收拾好了,念念开始码缸。缸是老缸,黑釉的,比小念恩的腰还粗,比她的膝盖还高。缸底撒一层盐,铺一层白菜,再撒一层盐,再铺一层白菜。白菜要码得紧紧的,不能有空隙,不然会烂。

“娘,我来码。”

念念让开,小念恩踮着脚往缸里码白菜。她的手小,够不到缸底,整个人趴在缸口上,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。

“小心点,别栽进去了。”念念扶着她。

白菜码满了,念念在上面压了一块大青石,青石沉甸甸的,把白菜压得严严实实的。过几天白菜就会出水,水漫上来,把白菜淹住,腌出来的酸菜才脆。

“娘,酸菜啥时候能吃?”

“一个月。”念念拍拍手上的盐,“小雪腌上,大雪就能吃了。到时候包酸菜馅饺子,给你爹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