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寒露这天,地里的豆子该收了。
小念恩站在地头,看着眼前那片黄豆地。豆秆子已经枯黄了,叶子落了大半,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和上面挂着的豆荚。豆荚鼓鼓的,黄褐色的,有的已经裂开了一条小缝,露出里面圆滚滚的黄豆。
“娘,豆子是不是熟过火了?豆荚都裂了。”
念念走过来,捏了一个豆荚,啪的一声,豆荚裂开,三粒黄豆弹出来,落在手心里。“刚好。寒露不收豆,豆子落满地。再晚两天,豆子就全崩到地里了。”
小念恩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豆荚,硬邦邦的,扎手。她捏了一个,使劲一掐,豆荚啪地裂开,里面的黄豆金黄金黄的,圆圆的,像小珠子。
“念恩,拔豆子不能用镰刀,得用手拔。”念念弯下腰,双手抓住一把豆秆子,使劲一拔,连根带土拔起来,抖了抖根上的土,放在身后。
小念恩学着她的样子,抓住一把豆秆子,使劲一拔——秆子断了,根还留在土里。
“你使巧劲,别使蛮劲。”念念走过来,握着她的手,“先往一边歪,再往另一边歪,把根晃松了再拔。”
小念恩试了试,先往左歪,再往右歪,感觉根松了,使劲一拔,整棵豆秆子连根拔起来了。
“拔出来了!”
“对,就这样。”念念笑了,“拔豆子不能急,得慢慢来。急了秆子就断了,根还在土里,还得重新拔。”
小念恩一棵一棵地拔,手被豆荚扎得生疼,但她忍着。拔了一会儿,她发现手心扎了几个小口子,血珠渗出来,火辣辣的。
“娘,豆荚扎手。”
念念看了看她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布条,给她缠上。“豆荚是扎手,但豆子好吃啊。等收了豆子,给你做豆腐、打豆浆、发豆芽,好吃的东西多着呢。”
小念恩想想豆腐脑、豆浆、炒豆芽,手上的疼就忘了。她弯下腰,接着拔。
太阳升起来了,地里的人越来越多。拔豆子的、捆豆子的、往场上运的,各忙各的。豆秆子堆在地里,一捆一捆的,等着运回去打豆子。
狗蛋在他家地里拔,拔一会儿就喊手疼,被他爹骂一顿,再接着拔。
“念恩,你手不疼吗?”狗蛋隔着几垄地喊。
“疼。”小念恩头也不抬,“但豆子好吃啊。”
狗蛋想了想豆腐的味道,咽了咽口水,不喊疼了,闷头拔。
拔了一上午,小念恩拔了两垄地。手上的布条被血染红了,她拆下来,又缠了一条新的。
念念走过来,看了看她拔的豆秆子,一棵一棵的,根都拔出来了,土抖得干干净净。“不错,比去年强多了。”
小念恩笑了。去年她没拔过豆子,去年寒露她在种麦子。今年不一样了,她会拔豆子了。
中午,念念在地头喊她吃饭。午饭是馒头、咸菜、凉开水,跟种麦子那天一样。小念恩坐在地头,啃着馒头,看着自己拔的那堆豆秆子。豆荚在太阳下晒得啪啪响,有的自己就裂开了,黄豆蹦出来,落在土里。
“娘,豆子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