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立春·迎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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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立春三天,百草发芽。”念念站起来,看着远处的田野,“再过几天,你们就能看到满地的绿了。”

小念恩蹲在地头,把那点绿看了又看。就那么一点点,比米粒还小,但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绿色。

下午,村里的人开始准备迎春。赵爷爷说,老辈子的规矩,立春这天要鞭春牛,就是打一个土做的牛,把里面的五谷打出来,象征五谷丰登。

今年没人做土牛,但王叔用木头钉了一个牛架子,糊上红纸,做了一个纸牛。

“虽然没有土牛,但意思到了就行。”王叔把纸牛放在场院上,旁边放了一袋五谷——稻谷、麦子、豆子、高粱、小米。

小念恩站在人群里,看着王叔拿着一根柳条鞭子,在纸牛上抽了三下。

“一打风调雨顺!”

啪。柳条抽在纸牛上,纸牛晃了晃。

“二打五谷丰登!”

啪。纸牛裂了一条缝,里面的五谷漏出来一些。

“三打人畜兴旺!”

啪。纸牛散架了,五谷哗啦啦地撒了一地。

孩子们一拥而上,抢着捡地上的五谷。小念恩也捡了几粒,捧在手心里。麦子黄澄澄的,豆子圆滚滚的,高粱红艳艳的。

“捡到了五谷,今年就能吃饱饭。”赵爷爷在旁边笑呵呵地说。

小念恩把五谷小心地揣进口袋里,跟压岁钱放在一起。

晚上,念念做了几道菜,都是春天的菜——炒豆芽、韭菜炒鸡蛋、凉拌菠菜,还有一碗萝卜丝汤。

“娘,立春过了,是不是就暖和了?”

“还得冷一阵子。”念念给她夹了一筷子菠菜,“春捂秋冻,立春之后不能急着脱衣裳,倒春寒厉害着呢。”

“倒春寒是啥?”

“就是春天了,但突然又冷了。”念念说,“麦子不怕,麦子抗冻。但人得注意,别冻着了。”

小念恩点点头,把碗里的饭吃完。

吃完饭,她坐在炕上,在本子上写:立春,春天来了。风变了,树变了,麦子也变了。麦子的叶子黄了,但根是绿的,等天暖了就长新叶子。今天吃了春饼,卷了豆芽、韭菜、鸡蛋丝,好吃。王叔做了纸牛,抽了三下,五谷撒了一地,我捡了几粒,揣在口袋里。

她想了想,又写:立春是真正的分界,从今天起才算新的一年。那我从今天起也要长新的东西,像麦子一样,根扎得深深的,等天暖了就往上长。

她把本子合上,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粒五谷,放在枕头底下,跟压岁钱和星辰石放在一起。

窗外的风还在吹,但不像冬天那样呜呜地叫了。风的声音变了,变得柔和了,带着一点湿润,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哼歌。

她闭上眼睛,想起地头那一点针尖大的绿。就那么一点点,但足够让人等了整整一个冬天。

春天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