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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移下去第三天,二丫天没亮就醒了。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,天边刚有一点点亮。她穿好衣服,推开门,往菜地里走。露水很重,草叶子全湿了,她的鞋面不一会儿就洇出两个深色的印子。她蹲在黄瓜苗前面,一棵一棵看过去。黄瓜苗移的时候什么样,现在还什么样,叶子有点蔫,软塌塌地耷拉着。她伸出手想摸摸,又缩回来。
石头来的时候,她还蹲着。“活了没有?”二丫摇摇头。石头也蹲下来看,叶子还是蔫的。他说移苗都会这样,过几天就精神了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,石头说他娘说的。二丫点点头,又盯着那些苗看。
狗娃也来了,蹲在豆角苗前面看。豆角苗也蔫着,叶子卷着,没精神。他用手轻轻拨开叶子,看看根部的土,湿的,润润的。他说土不干,不用浇。小月蹲在西红柿苗前面看,西红柿苗也蔫着,有的叶子都贴地上了。她用手把叶子扶起来,一松手又趴下去。她扶了好几次,都不管用。她娘说别扶了,根扎下去就直了。小月把手缩回来,盯着那些趴着的叶子看。
大牛蹲在辣椒苗前面看,辣椒苗矮墩墩的,蔫得没那么厉害,叶子还是绿的,就是没精神。他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到糯稻田边,糯稻苗也蔫着,齐刷刷地趴了一片。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叶子,凉的,湿的。他把手缩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太阳升高了,露水干了。二丫又蹲在黄瓜苗前面看,叶子还是蔫的。石头也来看,还是蔫的。二丫说它们会不会死,石头说不会,根在土里长呢。二丫说你怎么知道,石头说根扎下去了就活了。二丫点点头。
下午,二丫又跑来看。黄瓜苗的叶子还是蔫的,但她发现中间那片小叶子的尖尖,好像翘起来一点。她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,确实翘起来一点。她跑去告诉石头,石头跑来看,说活了。二丫说真的活了?石头说叶子翘起来了,就是活了。二丫又去看豆角苗,豆角苗的叶子也翘起来一点,不像早上那样卷着了。狗娃也看见了,说活了。小月去看西红柿苗,趴着的叶子也抬起来一点,虽然还歪着,但不像早上那样贴地上了。大牛去看辣椒苗,辣椒苗精神多了,叶子撑开了。糯稻苗也直起来一些,不像早上那样趴着了。
二丫蹲在黄瓜苗前面,看着那些慢慢翘起来的叶子,心里高兴。石头说再过几天就全直了,二丫说嗯。狗娃说根扎下去了,小月说活了,大牛说嗯。
傍晚,孩子们蹲在菜地边上。二丫说黄瓜苗活了,石头说豆角苗活了,狗娃说西红柿苗活了,小月说辣椒苗活了,大牛说糯稻苗也活了。二丫她娘说,苗移下去,蔫几天是正常的,根扎下去了,就活了。今年苗壮,根也壮,活得快。去年蔫了五六天,今年三天就活了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苗活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黄瓜、豆角、西红柿、辣椒、糯稻,都活了。三天就缓过来了,比去年快。今年苗壮,根也壮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小念恩说:“苗活了,三天就缓过来了。比去年快。今年苗壮,根也壮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正月二十一,晴
苗移下去第三天,叶子蔫着,软塌塌的。
太阳升高了,还是蔫的。
下午,叶子翘起来了,黄瓜苗中间那片小叶子尖尖翘起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