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赶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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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,二丫她娘说该赶集了。二丫问赶集干什么,她娘说买种子、买猪崽、买鸡苗、买鸭苗、买鹅苗,开春好种好养。二丫把压岁钱从枕头底下摸出来,红纸包着的,鼓鼓的,硌手。石头也把钱揣进口袋里,狗娃也揣着,小月也揣着,大牛也揣着。五个人往集上走,踩着雪,咯吱咯吱响。

集上热闹得很。卖种子的一溜摆开,黄瓜籽、豆角籽、西红柿籽、辣椒籽、萝卜籽、白菜籽,还有糯稻种,一包一包,码得整整齐齐。二丫蹲在摊子前面,一样一样看过去。她问多少钱一包,卖种子的老头说五文。二丫说贵了,去年才三文。老头说今年种子好,出苗齐。二丫说三文,不卖就走了。老头说三文五,二丫说三文。老头摆摆手,三文就三文,拿去吧。二丫买了黄瓜籽、豆角籽、西红柿籽、辣椒籽、萝卜籽、白菜籽,一样一包,花了十八文。石头也买了,狗娃也买了,小月也买了,大牛也买了。

卖猪崽的在集那头,大筐里挤着十几头小猪,圆滚滚的,粉嘟嘟的,哼哼唧唧地叫。二丫蹲在筐边,一头一头看过去。她挑了四头,两公两母,毛色粉白,眼睛亮亮的。卖猪的老头说四头给一百文。二丫说八十文,老头说九十文,二丫说八十五文。老头说成交。二丫把钱递过去,石头抱了一头,狗娃抱了一头,小月抱了一头,大牛抱了一头。四头小猪在孩子们怀里扭来扭去,哼哼唧唧的。

卖鸡苗的在旁边,竹筐里挤着一群小鸡,黄黄的,毛茸茸的,叽叽喳喳地叫。二丫蹲在筐边,挑了半天,挑了十只母鸡,两只公鸡。卖鸡的老婆婆说十二只鸡六十文。二丫说五十文,老婆婆说五十五文,二丫说五十二文。老婆婆笑了,说你这丫头会还价,五十二就五十二。二丫把钱递过去,石头捧了一捧,狗娃捧了一捧,小月捧了一捧,大牛捧了一捧。小鸡在孩子们手心里叽叽叫,暖暖的,软软的。

卖鸭苗的也在旁边,竹筐里挤着一群小鸭,黄黄的,扁扁嘴,嘎嘎叫。小月蹲在筐边,挑了半天,挑了八只母鸭,两只公鸭。卖鸭的老头说十只鸭八十文。小月说七十文,老头说七十五文,小月说七十二文。老头说行,卖你了。小月把钱递过去,二丫帮她捧了两只,石头帮她捧了两只,狗娃帮她捧了两只,大牛帮她捧了两只。小鸭在孩子们手心里嘎嘎叫,扁扁嘴啄手心,痒痒的。

卖鹅苗的在最边上,竹筐里挤着几只小鹅,灰灰的,脖子长长的,叫起来声音粗粗的。大牛蹲在筐边,挑了半天,挑了四只母鹅,一只公鹅。卖鹅的老头说五只鹅一百文。大牛说八十文,老头说九十文,大牛说八十五文。老头说你这后生会还价,八十五就八十五。大牛把钱递过去,二丫帮他捧了一只,石头帮他捧了一只,狗娃帮他捧了一只,小月帮他捧了一只。小鹅在孩子们手心里伸着长脖子,粗声粗气地叫。

买完了,孩子们怀里抱的抱,捧的捧,兜里揣着种子,往回走。二丫抱着小猪,小猪在她怀里哼哼叫。石头抱着小猪,小猪拱他的手。狗娃捧着小鸡,小鸡叽叽叫。小月捧着小鸭,小鸭嘎嘎叫。大牛捧着小鹅,小鹅粗声叫。一路上叽叽嘎嘎哼哼,热闹得很。

回到家,二丫她娘把猪崽放进猪圈里,四头小猪挤在一起,哼哼唧唧地叫。鸡苗放进鸡窝里,十二只小鸡挤在一起,叽叽喳喳地叫。鸭苗放进鸭棚里,十只小鸭挤在一起,嘎嘎嘎地叫。鹅苗放进鹅栏里,五只小鹅挤在一起,粗声粗气地叫。猪圈、鸡窝、鸭棚、鹅栏,一下子都满了。

二丫蹲在猪圈边看,石头蹲在鸡窝边看,狗娃蹲在鸭棚边看,小月蹲在鹅栏边看,大牛站在中间看。石头说今年比去年多,二丫说嗯。狗娃说鸡鸭鹅都养了,小月说还有猪,大牛说还有菜。二丫她娘说,今年种得多,养得多,收得多,吃得多,送得多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数着今天买的东西。二丫说种子买了,猪崽买了,鸡苗买了,鸭苗买了,鹅苗买了。石头说花了多少钱,二丫算了算,种子十八文,猪崽八十五文,鸡苗五十二文,鸭苗七十二文,鹅苗八十五文,一共三百一十二文。石头说压岁钱够吗,二丫说够了,还剩几十文。狗娃说留着买别的,小月说买农具,大牛说买肥料。二丫她娘说,行,都买,一样一样来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赶集回来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种子买了,猪崽买了,鸡苗买了,鸭苗买了,鹅苗买了。猪圈满了,鸡窝满了,鸭棚满了,鹅栏满了。今年比去年多,一年比一年好。”念念说:“种得多,养得多,收得多,吃得多,送得多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种子买好了,猪崽鸡苗鸭苗鹅苗都买好了。今年比去年多,一年比一年好。种得多,养得多,收得多,吃得多,送得多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正月初五,晴

正月初五赶集,买种子、买猪崽、买鸡苗、买鸭苗、买鹅苗。

黄瓜籽、豆角籽、西红柿籽、辣椒籽、萝卜籽、白菜籽,一样一包。

四头小猪,两公两母,圆滚滚的,粉嘟嘟的。

十二只小鸡,十只母两只公,黄黄的,毛茸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