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扎灯笼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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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三十早上,二丫她娘说该扎灯笼了。二丫问扎灯笼干什么,她娘说过年挂门口,亮堂堂的,吉利。二丫把竹篾从柴房里翻出来,一根一根,细细的,软软的。她娘说先把竹篾泡软,才好弯。二丫把竹篾泡进水盆里,石头蹲在旁边看,狗娃也蹲着,小月也蹲着,大牛也蹲着。

泡了半个时辰,竹篾软了。二丫她娘教孩子们扎骨架。先扎一个圆,再扎一个方,圆的是月亮灯,方的是福字灯。二丫学扎圆,竹篾在她手里滑来滑去,怎么也弯不成圆。她娘说慢慢来,手要稳。二丫吸了一口气,一圈一圈绕,终于扎成了一个圆,歪歪扭扭的,像个土豆。石头扎方,四根竹篾接在一起,不是大了就是小了,拆了好几回。狗娃扎得快,三两下扎了个方,方方正正的。小月扎得慢,一圈一圈绕,扎了个圆,圆圆的。大牛扎得最稳,一个圆一个方,都扎得周正。

骨架扎好了,该糊纸了。二丫她娘把红纸裁成一块一块的,抹上浆糊,贴在骨架上。二丫贴得慢,一块一块对齐了才贴。石头贴得快,有的地方皱了,有的地方鼓了。狗娃贴得仔细,一张一张抹平。小月贴得小心,生怕弄破了。大牛贴得最好,又平又展。

糊好了,再贴上剪好的花边。二丫剪的是小花,歪歪扭扭的。石头剪的是小鱼,大大小小的。狗娃剪的是小星星,尖尖的。小月剪的是小月亮,弯弯的。大牛剪的是小太阳,圆圆的。二丫她娘说,灯笼底下要留口,放蜡烛用。

灯笼做了一排,圆月亮、方福字,大大小小的,红彤彤的。二丫她娘说先给自家挂上。二丫端着梯子,石头爬上去,狗娃递灯笼,小月看高低,大牛挂。二丫她娘说灯笼要挂正,不能歪。二丫问哪是正,她娘说亮堂堂的就是正。灯笼挂好了,二丫她娘点上蜡烛,红红的烛光透过红纸,暖暖的,亮亮的。二丫说好看,石头说喜庆,狗娃说吉利,小月说亮堂,大牛说好。

二丫说给王奶奶他们也挂几个。石头说好,又扎了几个。二丫扎了个圆月亮,石头扎了个方福字,狗娃扎了个星星灯,小月扎了个月亮灯,大牛扎了个太阳灯。二丫她娘说,送去,老人家晚上亮堂。

二丫端着圆月亮往王奶奶家跑,石头端着方福字往张爷爷家跑,狗娃端着星星灯往李婶家跑,小月端着月亮灯往赵奶奶家跑,大牛端着太阳灯往王大爷家跑。王奶奶说圆月亮好,张爷爷说方福字好,李婶说星星灯好,赵奶奶说月亮灯好,王大爷说太阳灯好。都说自己扎的有心意,比买的亮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看着自家门口挂着的灯笼。二丫说圆月亮,石头说方福字,狗娃说星星灯,小月说月亮灯,大牛说太阳灯。二丫她娘说,灯笼挂上了,年来了。明年多扎几个,扎更大的灯笼,挂更多的门口。一年比一年好。

天黑了,二丫她娘把所有的灯笼都点上蜡烛。红红的烛光透过红纸,照在雪地上,暖暖的,亮亮的。二丫蹲在灯笼小月也蹲着,大牛也蹲着。五个人的影子,和灯笼的影子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灯笼扎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亮堂堂的灯笼。“圆月亮、方福字、星星灯、月亮灯、太阳灯。自己扎的,有心意。给邻居们挂了,都说亮堂。”念念说:“明年多扎几个,扎更大的灯笼,挂更多的门口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灯笼的光映在路上,红红的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灯笼扎了,挂了,亮了。自己扎的,有心意。明年多扎几个,扎更大的灯笼,挂更多的门口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腊月三十,晴

腊月三十早上,该扎灯笼了。

竹篾泡软,扎骨架,圆月亮,方福字。

糊红纸,贴花边,留口放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