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杀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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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二丫她娘说今天杀猪。二丫天没亮就醒了,趴在窗台上往外看。猪圈里两头猪挤在一起,睡得正香。她娘在灶台前忙活,烧了一大锅水,热气腾腾的。石头来了,狗娃来了,小月来了,大牛也来了。二丫她娘说杀猪要请屠户,二丫跑去请王大爷。王大爷杀了一辈子猪,村里谁家杀猪都找他。

王大爷来了,背着一个木箱子,里面装着杀猪刀、刮毛刀、砍刀,亮晃晃的。他看了看那两头猪,说养得好,够肥。二丫她娘说先杀大的,小的留着明年再杀。王大爷点点头,让孩子们去烧水、抬案板、拿盆子。二丫抱柴火,石头烧火,狗娃抬案板,小月拿盆,大牛挑水。

水烧开了,王大爷跳进猪圈,一把揪住大猪的后腿,大猪嗷嗷叫,满圈乱跑。王大爷一使劲,把猪撂倒了,孩子们赶紧过去帮忙。二丫按住猪头,石头按住猪身子,狗娃按住猪后腿,小月端着盆,大牛拎着桶。王大爷一刀下去,猪血喷出来,小月赶紧用盆接住。猪血顺着盆沿流下来,热乎乎的,腥腥的。猪嚎了几声,不动了。

王大爷把猪抬到案板上,用开水浇,用刮毛刀刮,猪毛一片一片掉下来,露出白白的猪皮。石头蹲在旁边看,王大爷说别看,看了晚上做噩梦。石头说不怕,王大爷笑了。猪毛刮干净了,王大爷开膛破肚,把猪心、猪肝、猪肺、猪肠一样一样掏出来,放在盆里。小月捂着鼻子,说臭。王大爷说猪肠臭,洗干净了炒着吃香。

肉卸下来了,猪头一个,猪蹄四个,排骨一排,五花肉一大块,后腿肉两大块。二丫她娘说今天吃杀猪菜,猪肉炖粉条,猪血炒酸菜,猪肝炒蒜苗,猪肠炒辣椒。二丫端肉,石头切菜,狗娃烧火,小月摆碗筷,大牛端菜。灶台前忙活起来,香味飘了满院子。

先给邻居们送一碗。二丫端着碗往王奶奶家跑,石头往张爷爷家跑,狗娃往李婶家跑,小月往赵奶奶家跑,大牛往王大爷家跑。王奶奶说杀猪菜香,张爷爷说猪肉炖粉条好吃,李婶说猪血炒酸菜开胃,赵奶奶说猪肝炒蒜苗嫩,王大爷说猪肠炒辣椒够味。一碗一碗送出去,一碗一碗端回来。

孩子们也盛了,蹲在院子里吃。二丫咬了一口五花肉,肥的流油,瘦的不柴,满嘴香。石头吃了一块猪血,嫩嫩的,滑滑的。狗娃夹了一筷子猪肝,香。小月喝了一口汤,鲜。大牛吃了一碗又一碗。

二丫她娘说,剩下的肉腌起来,做成腊肉,能吃一年。猪头留着过年供祖先,猪蹄冻成肉皮冻,猪肠灌成香肠。猪骨头熬汤,骨头汤吃了不尿床。二丫脸红,石头笑了。

狗娃说,明年再养两头,一头杀了吃,一头卖了换钱。二丫说嗯,再多养一头,杀了请更多人吃。小月说请王奶奶张爷爷李婶赵奶奶王大爷,都请。大牛说嗯。

晚上,孩子们蹲在院子里,看着墙上挂着的猪肉。二丫说今年猪肉香,石头说比去年香,狗娃说猪养得好,小月说喂得好,大牛说肥。二丫她娘说,明年再养,养得更肥,杀更大的猪,请更多人吃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杀猪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。“猪肉炖粉条,猪血炒酸菜,猪肝炒蒜苗,猪肠炒辣椒,给邻居们都送了,都说香。剩下的肉腌成腊肉,能吃一年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猪杀了,肉吃了,邻居们都来了。明年再养,养更肥,杀更大的猪,请更多人吃。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腊月二十三,晴

小年,杀猪。

养了一年的猪,够肥。

烧水,抬案板,拿盆子。

一刀下去,猪血喷出来,接了一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