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开锄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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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一过,二丫她娘说该备耕了。二丫问备耕干什么,她娘说把种子、农具都准备好,开春就能种。二丫把去年留的种子从柜子里翻出来,一包一包摆在桌上。黄瓜籽、豆角籽、西红柿籽、辣椒籽、冬瓜籽、南瓜籽、萝卜籽、白菜籽,还有土豆和红薯,都齐了。她一样一样看过去,看完又包好,装进布袋里。

石头也把他留的种子拿来了,和二丫的布袋并排放着。狗娃也拿来了,小月也拿来了,大牛也拿来了。四个布袋,鼓鼓囊囊的,摆在桌上。二丫她娘说,今年种子够多了,地得多种几块。二丫说开哪块,她娘说菜地旁边那块荒地,去年翻过了,今年再翻一遍,晒几天就能种。

孩子们扛着镐头铁锹去翻地。二丫刨第一镐,石头刨第二镐,狗娃铲土,小月捡石头,大牛挑筐。地里的石头比去年少了,去年捡干净了,今年没几块。小月还是捡得很仔细,大的小的都捡,扔到地边上。石头堆又高了一点。

地翻完了,一大片黑土,松松软软的,在太阳底下晒着。二丫蹲在地边上,用手摸了摸,土是温的。她娘说再晒几天,等下了雨就能种。二丫说土豆什么时候种,她娘说土豆喜凉,早春种,现在就能种。

二丫她娘把土豆从地窖里拿出来,一个个圆滚滚的,有的已经发芽了,芽眼处冒出了白白的嫩尖。她说把发芽的切块,一块留一个芽,种下去就能长。二丫拿着刀,照着切,切得大大小小的。她娘说大小没关系,有芽就能活。石头也切,切得比二丫还大块,他娘说太大了浪费,他又切小点。狗娃切得小心,一刀一刀慢慢切。小月切得仔细,一块一块摆整齐。大牛切得快,几下就切了一堆。

切好的土豆块摆在太阳底下晒,二丫她娘说晒半天就能种。孩子们蹲在土豆块前面,盯着看。石头说这就能种了,二丫说嗯。石头说种下去多久能收,二丫说两三个月。石头说比萝卜久,二丫说土豆长得慢。

红薯也育苗了。二丫她娘把去年留的红薯埋在土里,浇了水,盖上草帘子。她说过几天就出芽了,芽长长了掰下来种。石头说红薯也能切块种吗,她娘说红薯不切块,用芽种。石头说那和土豆不一样,她娘说不一样,土豆用块,红薯用芽。

二丫她娘把农具也翻出来检查,镐头松了,她紧了紧。铁锹钝了,她磨了磨。锄头柄裂了,她用铁丝缠了几道。石头也检查他家的农具,镐头还结实,铁锹还锋利,锄头柄也还牢。狗娃家的锄头柄断了,他爹又接了一截。小月家的铁锹缺了个角,她娘说还能用。大牛家的农具都是好的,他爹每年都收拾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。二丫说土豆切好了,红薯育苗了,农具也修好了,等着开春。石头说地也翻好了,晒着呢。狗娃说种子也备好了,布袋装得满满的。小月说石头也捡干净了,地边上堆了一大堆。大牛说都齐了,就等种了。

二丫她娘说,今年地多了,菜多了,能换更多东西。二丫说换鱼,换鸡蛋,换酱。石头说换酒酿圆子,甜的。狗娃说换红薯干,糯的。小月说换炸年糕,脆的。大牛说换肉,香的。二丫她娘说,换着吃,大家都高兴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她们开锄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土豆切了块,红薯育了苗,农具修好了,等着开春种。今年地多了,菜多了,能换更多东西。”念念说:“一年比一年好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土豆切块了,红薯育苗了,农具修好了,等着开春种。今年种土豆红薯,种黄瓜豆角,种西红柿辣椒,种萝卜白菜。地多了,菜多了,换着吃,送人吃。一年比一年好,够吃就行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正月十八,晴

正月十五一过,该开锄了。

种子、农具都准备好,开春就能种。

孩子们把去年留的种子翻出来,一包一包摆在桌上。

黄瓜籽、豆角籽、西红柿籽、辣椒籽、冬瓜籽、南瓜籽、萝卜籽、白菜籽,还有土豆和红薯。

四个布袋,鼓鼓囊囊的,摆在桌上。

地翻好了,一大片黑土,松松软软的,在太阳底下晒着。

石头堆又高了一点,去年捡的石头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