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秋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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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瓜苗长到巴掌大的时候,二丫她娘说该搭架了。二丫问怎么搭,她娘说冬瓜爬架,不爬地上烂。二丫去找树枝,石头也去找,狗娃也去找,小月也去找,大牛也去找。一人抱了一捆回来,粗细长短不一的,堆在地边上。

二丫挑了几根粗的,插在冬瓜苗旁边,插深一点,稳当。又在顶上横着绑了一根,用草绳扎紧。石头学她,也插了几根,歪歪扭扭的,风一吹就晃。他又插了几根,撑着,不晃了。狗娃搭得最整齐,四根树枝一样高,顶上绑得结结实实。小月搭得最矮,她娘说冬瓜架子要高,她又换了几根长的,重新搭。大牛搭得最稳,树枝插得深,绑得紧,推都推不动。

南瓜也要搭架,但架子比冬瓜矮一点。二丫她娘说南瓜重,架子要结实。二丫又找了几根粗树枝,插在南瓜苗旁边,和冬瓜架子并排。石头也搭了,狗娃也搭了,小月也搭了,大牛也搭了。一排架子,高高低低的,歪歪扭扭的,但都站住了。

萝卜不用搭架,白菜也不用搭架,它们长在地上,不爬藤。二丫蹲在萝卜苗前面,把挤在一起的苗拔掉一些,留最壮的。她娘说太密了长不大,得间苗。石头也间苗,把小的弱的拔掉,留大的壮的。拔下来的小萝卜苗,他娘说洗净了蘸酱吃,嫩的。石头尝了一根,辣辣的,但香。

狗娃也间苗,他拔得慢,一棵一棵看过去,舍不得。二丫说太密了长不大,狗娃才下手拔。拔下来的小苗他也没扔,带回家,他娘给拌了凉菜。

小月间苗最仔细,用尺子量着,两棵之间留一拃远。她娘说不用量,看着差不多就行。小月说量着准,她娘笑了。大牛间苗最快,一眼看去,该拔的拔,该留的留,几下就完了。二丫跑来,说你这么快,大牛说看多了就知道了。

冬瓜苗开始爬藤了,细细的须子从叶腋伸出来,弯弯曲曲的,碰到树枝就缠上去。石头蹲在架子前面,看着那根须绕了一圈又一圈,缠得紧紧的。他用手轻轻碰了碰,没动。他缩回手,盯着看。二丫说它自己会爬,不用管。石头说嗯。

南瓜苗也爬藤了,须子比冬瓜粗,缠在架子上,一圈一圈的。狗娃蹲在前面,数了数,三棵南瓜,都缠上了。小月的南瓜苗长得慢,还没开始爬,她蹲在前面,盯着看。石头跑来,说你的还没爬。小月说快了。石头说等几天,小月说嗯。

萝卜长大了,白白的根从土里鼓出来,顶着绿绿的叶子。二丫蹲在前面,用手摸了摸,滑滑的,凉凉的。她娘说再过几天就能拔了。石头也摸了摸他的萝卜,比二丫的小一点。他说我的小,二丫说你的地瘦。石头说那施肥,二丫说现在施来不及了,下次多种点肥。石头说嗯。

白菜也包心了,叶子一层一层卷起来,绿绿的,嫩嫩的。小月蹲在前面,用手轻轻按了按,硬硬的。她娘说再长长,等叶子卷实了就能砍了。小月说能长多大,她娘说这么大,用手比了比,比脑袋还大。小月笑了。

冬瓜和南瓜开花了,黄黄的,大大的,比黄瓜花大好几圈。石头蹲在架子前面,一朵一朵数过去。冬瓜花开了三朵,南瓜花开了两朵。他跑去告诉二丫,二丫跑来看,说能结瓜了。石头说什么时候结,二丫说快了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。石头说冬瓜南瓜爬藤了,开花了。二丫说萝卜快能拔了,白菜包心了。狗娃说都长了,等着收。小月说萝卜白菜快了,冬瓜南瓜还得等。大牛说等着吧,都会有的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秋菜长得好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冬瓜南瓜爬了藤,开了花。萝卜鼓了,白菜包心了。等着收,都能吃上。”念念说:“种了就有得吃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冬瓜南瓜爬藤了,开花了。萝卜鼓了,白菜包心了。都长了,等着收。种了就有得吃,够吃就行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八月二十八,晴

冬瓜苗长到巴掌大,该搭架了。

孩子们找来树枝,插在苗旁边,绑紧。

南瓜也搭了架,比冬瓜矮一点,要结实。

萝卜不用搭架,白菜也不用搭架。

太密了长不大,得间苗,拔小的留壮的。

拔下来的小萝卜苗,蘸酱吃,辣辣的,香。

冬瓜爬藤了,须子弯弯曲曲,碰到树枝就缠上去。

南瓜也爬藤了,须子比冬瓜粗,缠得紧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