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解冻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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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丫蹲在地边上,用手扒开一层浮土。底下的土还是硬的,但不像冬天那么邦邦硬了。她用手指戳了戳,能戳进去一点点。她又戳了一下,还是能戳进去。她把手缩回来,看着指头上沾的黑印子,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
狗娃也蹲下来,用手扒了扒。“软了。”二丫说:“快了。”狗娃说再过几天就能种了,二丫说嗯。

石头蹲在自己那块地前面,把手指插进土里。插到第二个关节,插不动了。他把手指抽出来,看了看,指头上有泥。他又插了一次,还是到第二个关节。他抬起头,看着小月。“冻了多深?”小月也把手指插进去,到第二个关节也插不动了。她说就这么深,石头说比去年浅,小月说嗯。

大牛站在地边上,没蹲。他用脚踩了踩,地是硬的,但能踩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他又踩了一下,印子深了一点。他蹲下来,用手按了按,软的。他站起来,走到石头堆前面,蹲下来看了一会儿。那些石头还冻着,底下的化了一点,面上的还是硬的。他捡起一颗小的,在手里握了握,凉的。他放下,又捡起一颗大的,也是凉的。他站起来,走回地边上。

太阳升高了,照在背上暖洋洋的。二丫又扒了扒土,底下的土比早上软了一点。她用手指戳了戳,能戳进去深一点了。她说比早上软了,狗娃也戳了戳,说嗯。

石头把手指插进土里,这次插到了第三个关节。他愣住了,又插了一次,还是到第三个关节。他抬起头,看着小月。“化了一截。”小月也把手指插进去,也到了第三个关节。她说今天化得快,石头说太阳好。

小月站起来,去舀了一瓢水,端回来,放在地边上。石头问她干什么,她说试试。石头说什么试试,她说试试土化了多深。她把水慢慢浇在地上,水渗下去,很快就不见了。她蹲下来,用手指戳了戳浇过水的地方,能戳进去很深。她把手缩回来,说化得快。

大牛也蹲下来,用手按了按浇过水的地方,软的。他又按了按没浇过水的地方,也是软的,但没有浇过的地方软。他说不用浇,太阳晒就够了。小月把瓢端起来,倒回缸里。

石头又跑到石头堆前面,蹲下来看。那些石头面上的还是硬的,但底下的化了不少。他用手扒了扒,底下的石头是湿的,面上是干的。他捡起一颗小的,在手里握了握,温的。他又捡起一颗大的,也是温的。他站起来,跑回去告诉二丫,石头也暖了。二丫说快了,石头说快了。

太阳到了头顶,影子缩成一团。二丫又扒了扒土,底下的土软了一大截。她用手指戳了戳,能戳进去半个手掌深。她抬起头,看着狗娃。“快了。”狗娃也戳了戳,说快了。

石头把手指插进土里,这次插到了底,整个手指都进去了。他抽出来,指头上全是泥。他在衣服上蹭了蹭,又插了一次,还是到底。他说化透了,小月说还没,底下还有。石头说底下还有多深,小月说不知道。

下午的时候,起风了。风不大,但凉,把地上的干土吹起来,细细的,落在鞋面上。二丫用手把鞋面上的土拂掉,眼睛还盯着地。狗娃也抬起头看天,天蓝蓝的,几朵云挂在山顶,一动不动的。他说今天没风,二丫说有风,狗娃说不大。

大牛站起来,走到石头堆前面,捡起一颗石头握了握,温的。他放下,又捡起一颗,也是温的。他把石头放回去,走回地边上,蹲下来,把手放在土上。土是凉的,但不冰手。他说快了,二丫说快了。

太阳偏西了,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。二丫把手放在土上,凉的。狗娃也试了试,凉的。石头也试了试,凉的。小月也试了试,凉的。大牛没试,他蹲在那儿,手放在膝盖上。二丫说今天能种吗,狗娃说再等几天。二丫说等几天,狗娃说等土干了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她们蹲了一天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说等什么。念念说等土化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,土化了,还湿着。念念说快了。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她们用手指戳土,看化了多深。早上到第二个关节,中午到半个手掌,下午整个手指都进去了。石头去摸石头,温了。大牛说快了。土化了,还湿着,再等几天就干了。快了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正月二十八,晴

二丫蹲在地边上,用手扒开浮土。

底下的土不像冬天那么硬了,能戳进去一点点。

狗娃说快了,再过几天就能种了。

石头把手指插进土里,早上到第二个关节,

中午到第三个,下午整个手指都进去了。

他说化透了,小月说底下还有。

小月舀了一瓢水浇在地上,试土化了多深。

水渗得很快,她戳了戳,能戳进去很深。

大牛说不用浇,太阳晒就够了。

她把水倒回缸里。

石头去摸石头,面上的还硬,底下的化了。

捡起一颗小的,温的。

又捡起一颗大的,也是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