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议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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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子分完以后,孩子们没急着走。二丫把口袋里的豆子又摸了一遍,三颗种的,五颗吃的。她把种的那三颗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,拍了拍。吃的五颗装在另一个口袋里,也拍了拍。都鼓鼓的,贴着大腿。

狗娃把罐子盖好,推到床底下。又从灶台边把吃的罐子端起来,放在床底下另一个位置。两个罐子并排摆着,他趴下去看了一眼,才站起来。

石头还蹲在石头堆前面,把三颗种子在手里翻来覆去。大的黄豆子,小的黄豆子,黑种子。他把大的和小的并排放着,黑种子放在上面,又拿下来,三颗排成一排。小月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。“还没想好?”石头摇摇头。小月说:“想种哪颗?”石头说:“都想种。”小月说:“那就都种。”石头说:“那吃什么?”小月说:“吃别的。”石头想了想。“吃什么?”小月说:“饭。”石头没说话,把三颗种子都装进口袋里。

小月把自己的种子分好了,三颗种,三颗吃。种的那三颗放在窗台上,用小碟子装着。吃的三颗装在布袋里,挂在床头。她摸了摸布袋,鼓鼓的,又摸了摸碟子里的种子,硬硬的。都还在。

大牛把三颗种子都装进布袋里,挂在床头。二丫问他:“你不留点吃?”大牛说:“够吃。”二丫说:“三颗怎么够?”大牛说:“有饭。”二丫没再问。

傍晚,孩子们又聚到地边上。地空着,苗还站着,叶子黄了大半。二丫蹲在那儿,用手摸了摸土。干的,硬邦邦的。她抠了一小块,在手里捏碎了,碎末从指缝漏下去。狗娃也抠了一块,捏了捏,也碎了。

石头蹲在自己种黑种子的那个地方,用手扒了扒土。土是干的,硬邦邦的,扒不动。他又扒了一下,还是扒不动。小月说别扒了,明年开春就软了。石头把手缩回来,放在膝盖上。

大牛蹲下来,拔了一棵枯苗。根从土里带出来,细细的,白白的,上面还沾着泥。他把根上的泥甩了甩,放在地上。二丫也拔了一棵,根须那么多,密密麻麻的,比叶子还多。她以前不知道底下有这么多根。她把根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,根须在太阳底下发着亮,像一束白线。

石头也拔了一棵,把根举起来看了看,又放下。他把自己那棵黑种子的枯苗也拔了。比豆子苗小多了,根也细,短短的,几根白须。他捧着那棵小苗,看了好一会儿,轻轻放在地上。

狗娃把自己那几棵苗都拔了,根一堆,茎秆一堆,叶子一堆。他蹲在那儿,看着那三堆东西,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走了。

小月把自己那四棵苗拔了,根上的泥甩干净,整整齐齐摆在地边上。石头问她摆那么整齐干什么,她说看着好。石头也学她,把自己那几棵苗摆整齐。二丫也学她,把苗摆整齐。大牛把那棵最高的苗拔了,根最大,茎秆最粗,摆在最旁边。五堆枯苗,在地边上排成一排。

太阳快落山了,孩子们还蹲在地边上。二丫说:“明年还种这儿?”狗娃说:“种。”二丫说:“种什么?”狗娃说:“豆子。”二丫说:“还种豆子?”狗娃说:“够吃就行。”石头说:“我想种黑种子。”二丫说:“种哪儿?”石头说:“种边上。”二丫说:“豆子种中间,黑种子种边上?”石头说:“嗯。”二丫说:“挤得下吗?”石头说:“挤得下。”小月说:“我也想种点别的。”二丫说:“种什么?”小月说:“不知道。先留着地方。”狗娃说:“多种豆子,够吃就行。”大牛没说话。

石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种子,放在手心里。大的黄豆子,小的黄豆子,黑种子。他把黑种子放在左边,大的黄豆子放在中间,小的放在右边。看了一会儿,又把黑种子放在中间,大的在左边,小的在右边。又看了一会儿,把三颗都攥在手心里。

二丫问他:“想好了?”石头说:“都种。”二丫说:“黑种子也种?”石头说:“种。”二丫说:“豆子也种?”石头说:“种。都种。”二丫说:“那吃什么?”石头说:“吃别的。”二丫说:“吃什么?”石头说:“饭。”二丫笑了。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她们在商量明年种什么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石头想都种,黑种子也种,豆子也种。”念念说:“都种也行。”小念恩说:“那吃什么?”念念说:“吃别的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豆子分好了,种子留好了。石头想都种,黑种子也种,豆子也种。都种也行。吃别的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七月二十六,晴

豆子分完以后,孩子们又聚到地边上。

二丫把种的三颗揣进怀里,吃的五颗装在另一个口袋。

都鼓鼓的,贴着大腿。

狗娃两个罐子并排摆在床底下,趴下去看了一眼。

石头把三颗种子在手里翻来覆去。

大的黄豆子,小的黄豆子,黑种子。

小月说都想种就都种。

他把三颗都装进口袋里。

小月的种子分好了,三颗种三颗吃。

种的放窗台上,吃的挂床头。

都摸了摸,还在。

大牛三颗都种,二丫问他不留点吃,他说够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