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荚变(1 / 2)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小念恩到地边上的时候,二丫已经蹲在那儿了。她没出声,站在远处看。二丫用手拨开叶子,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,又缩回手。过一会儿又拨开,又盯着看。小念恩走过去,在她旁边蹲下。

“看什么呢?”

二丫没抬头。“它变了。”

小念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那片最大的叶子底下,挂着一个荚,绿里透着一层白,像蒙了霜。她没见过这种颜色,前几天看还是绿的。

“什么时候变的?”

“今天早上。昨天还是绿的。”

二丫伸出手,想摸,又缩回来。小念恩问她怎么不摸,她说怕碰掉了。小念恩说摸一下不会掉,她还是缩着手,就盯着看。

石头来的时候,手里攥着一根树枝。他蹲在自己那棵苗前面,用树枝轻轻拨开叶子,一个荚一个荚看过去。看完了,站起来跑到二丫这边,也蹲下来看那个变白的荚。看了一会儿,又跑回去看自己的。小月问他跑什么,他说看看自己的变了没有。小月说变了你会看见,不用跑。石头不听,又跑了一趟。

狗娃蹲在自己那棵前面,没动。他那棵上结了五个荚,个个都小,但个个都鼓。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最大的那个,硬的,凉凉的。又碰了碰旁边那个,也是硬的。五个荚都碰了一遍,他缩回手,站起来走了。

大牛来的时候,二丫还蹲在那儿。他走过来,也蹲下,看着那个变白的荚。看了一会儿,站起来去看自己的。他那棵上只有一个荚,比二丫那个大一圈,还是绿的。他蹲下来,盯着看了一会儿,没碰。

太阳升高了,照在地里,叶子上的露水干了。二丫还蹲在那儿,狗娃来叫她吃饭,她说不饿。狗娃说饭都打好了,她说再看一会儿。狗娃走了,她又蹲了一会儿,才站起来,腿都麻了,扶着膝盖站了好一会儿才走。

下午,石头跑来找二丫。“我的也变了!”二丫跟着他跑过去。他那棵上唯一的那个荚,边上也开始泛白了。不像二丫那个那么明显,只有一小块,像被太阳晒褪了颜色。石头蹲在那儿,盯着那块白看。“它什么时候能全白?”二丫说:“快了。”石头说:“明天能吗?”二丫说:“不知道。”石头说:“那我明天来看。”

小月那四棵,有两个荚也变了。不是一起变的,是最多的那棵上的两个先变。她蹲在它们面前,看了好一会儿,站起来去舀水,给那棵多浇了半瓢。浇完了又蹲下来看,那两个白的还在。

傍晚,孩子们又蹲在地边上。二丫那个荚更白了,白里透黄,像熟透的梨。石头那个也白了大半,只剩荚尖还是绿的。狗娃那五个还没变,还是绿的。小月那两个白的还在,其他还是绿的。大牛那个还是绿的,但比早上鼓了一点。

二丫说:“你的怎么还没变?”大牛说:“慢。”二丫说:“会变吗?”大牛说:“会。”二丫说:“什么时候?”大牛想了想。“等它想变的时候。”

石头蹲在大牛那棵前面,盯着那个绿荚。“它怎么不想变?”大牛没说话。石头又说:“是不是攒的劲不够?”大牛说:“够。”石头说:“那怎么不变?”大牛说:“没到时候。”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荚变色了。”念念说。小念恩看着那些还蹲在地边上的孩子。“大牛的还没变。”念念说:“他的慢。”小念恩说:“石头替他急。”念念说:“他不急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

小念恩说:“有的变了,有的没变。变的快了,没变的还在等。都会变的。没到时候而已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七月初五,晴

二丫的荚变了。绿里透白,像蒙了霜。

她蹲在那儿盯着看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。

小念恩问她怎么不摸,她说怕碰掉了。

石头跑了好几趟,看自己的变了没有。

小月说变了你会看见,不用跑。

他不听,又跑了一趟。

狗娃把五个荚都碰了一遍,站起来走了。

下午,石头的也变了。

边上泛白,像晒褪了颜色。

他问什么时候能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