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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念恩想了想:“她们把种子藏好了,天天看,天天摸,不是怕丢。是怕春天来了,种子还在睡。守着,就知道还在。还在,就能种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腊月二十三,雪
种子藏好以后,冬天就来了。
二丫每天摸枕头底下的布包。
三颗,硬硬的,一颗不少。
半夜醒来也摸,摸完继续睡。
狗娃的罐子被扫出来,他吓了一跳。
趴到床底下摸到罐子,摇了摇,沙沙响。
又往里面推了推,推到墙根底下。
石头用一块大石头堵住墙洞。
每天放学回来按一按,按不动,放心了。
小月把碟子放在窗台上。
早上看一眼,晚上看一眼。
不碰,就那么看着。
大牛的布袋挂在床头。
晚上听见沙沙响,就知道东西还在。
半夜伸手摸一下,鼓鼓的,继续睡。
腊月里下了好几场雪。
二丫早上数一遍种子,三颗。
石头扒开洞口的雪,按一按石头,按不动。
小月把碟子推到屋檐底下,雪落不到。
大牛出门摸一下,回来摸一下,鼓鼓的。
腊月二十三,她们又聚到地边上。
地冻着,裂着口子,比去年深。
大牛说今年比去年冷。
石头说冷是不是春天来得晚。
大牛说冻得深,底下的土是暖的。
春天一来,雪化了,水渗下去,种子就醒了。
二丫问种子在底下冷不冷。
狗娃说不冷,土盖着。
石头说他的在墙洞里,不冷,墙挡着风。
小月说她的在窗台上,屋里暖和。
大牛的种子在布袋里,挂在床头。
她们把种子藏好了,天天看,天天摸。
不是怕丢。
是怕春天来了,种子还在睡。
守着,就知道还在。
还在,就能种。
快了。”
写完,她合上本子。
窗外,月亮照着雪地,亮亮的。
枕头底下,罐子里,墙洞里,窗台上,布袋里,那些种子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孩子们每天都要确认它们还在。
不是怕丢。
是怕春天来了,它们还在睡。
守着,就知道还在。
还在,就能种。
快了。
——马勇2026.3.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