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熟荚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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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的豆荚黄透那天,是七月二十一。

二丫早上到地边上,一眼就看见了。那个荚挂在最高的枝上,黄黄的,干干的,荚皮绷得紧紧的,能看见里面豆子的形状。不是绿里透黄那种黄,是实实在在的黄,像秋天落下来的叶子。她愣在那儿,盯着那个荚,看了好一会儿。

狗娃来的时候,她还蹲在那儿。“黄了?”二丫点点头。狗娃蹲下来看。那个荚在晨风里轻轻晃着,黄得发亮。他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

石头跑来的时候,鞋都没穿好。他蹲在那个荚前面,盯着它,看了半天。“能摘了吗?”二丫说:“等大牛来。”

小月走过来,蹲在旁边。她没说话,就看着那个黄荚。四个人蹲成一排,等着大牛。

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走过来,看见孩子们都蹲在他那块地边上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个黄荚。看了一会儿,没说话。石头说:“黄了。”大牛点点头。石头说:“能摘了。”大牛伸出手,捏住那个荚的蒂,轻轻一拽。荚落在他手心里,黄黄的,干干的,弯弯的,像一弯月亮。他捧着那个荚,看了一会儿。

石头说:“剥开看看。”大牛把荚放在手心里,指甲掐住荚皮上的缝,轻轻一掰。“啪”的一声,荚裂开了,里面的豆子滚出来,落在他手心里。三颗。黄黄的,圆圆的,硬硬的,和去年种下去的一模一样。他看了一会儿,把豆子装进爷爷留下的布袋里。

石头盯着那三颗豆子。“你的熟了。”大牛说:“嗯。”石头说:“我的还没。”大牛说:“快了。”

下午,二丫那个最大的荚也黄了。不是一下子黄的,是慢慢黄的。早上还绿里透白,中午就黄了大半,下午全黄了。她蹲在它面前,看着它一点一点变颜色。狗娃来的时候,她还蹲在那儿。“黄了。”二丫说。狗娃蹲下来看。那个荚黄黄的,干干的,挂在枝上,在太阳底下亮亮的。二丫伸出手,捏住蒂,轻轻一拽。荚落在手心里。她捧着它,看了一会儿,没舍得剥。

石头跑过来。“剥开看看。”二丫把荚放在手心里,指甲掐住缝,轻轻一掰。“啪”的一声,荚裂开了。三颗豆子滚出来,黄黄的,圆圆的。她把豆子放在手心里,看了很久。狗娃蹲在旁边,也看着。

小月的四个荚,黄了两个。不是一起黄的,是一个先黄,另一个后黄。先黄的那个她摘下来,剥开,三颗豆子。后黄的那个她没摘,说再等一天。

石头的两个荚,鼓的那个黄了。扁的那个还没黄,但比前几天鼓了一点。他蹲在那个黄荚前面,盯着它,看了半天。小月说可以摘了。他伸出手,捏住蒂,轻轻一拽。荚落在手心里。他捧着它,看了一会儿,没舍得剥。小月说剥开看看。他把荚放在手心里,指甲掐住缝,轻轻一掰。两颗豆子滚出来,黄黄的,圆圆的。他看着那两颗豆子,看了一会儿,装进口袋里。

狗娃的荚黄了一个。不是最大的那个,是边上的那个。他摘下来,剥开,三颗豆子。他把豆子装进罐子里,推到床底下。
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,看着那些还没黄的荚。二丫还有三个绿的,狗娃还有两个绿的,石头还有一个扁的,小月还有两个绿的,大牛没了。石头看着自己那个扁荚。“它什么时候黄?”二丫说:“快了。”石头说:“明天能黄吗?”二丫说:“不知道。”石头说:“那我明天来看。”
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黄了。”念念点点头。“大牛的先黄,二丫的也黄了,石头的黄了一个,小月的黄了两个,狗娃的黄了一个。”小念恩说:“石头那个扁的还没黄。”念念说:“快了。”
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

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小念恩说:“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
念念没说话,等着她说。小念恩想了想。“有的先黄,有的后黄。先黄的摘了,后黄的还在等。先黄的少,后黄的多。但都会黄的。快了。”
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
“七月二十一,晴

大牛的豆荚黄透了。

七月二十一。

挂在最高的枝上,黄黄的,干干的。

二丫第一个看见的。

她蹲在那儿盯着它,等大牛来。

大牛捏住蒂,轻轻一拽。

荚落在手心里,像一弯月亮。

他掰开,三颗豆子。

黄黄的,圆圆的,硬硬的。

和去年种下去的一模一样。

他装进爷爷留下的布袋里。

下午,二丫的也黄了。

她蹲在它面前,看着它一点一点变颜色。

她摘下来,掰开,三颗豆子。

捧在手心里,看了很久。

小月的黄了两个。

一个先黄,一个后黄。

先黄的摘了,三颗豆子。

后黄的再等一天。

石头的黄了一个。

两颗豆子。

他捧在手心里,看了半天,装进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