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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荚一天比一天鼓。
二丫每天早上都要去摸一遍。不是摘,是摸。用手指轻轻捏一下,感觉里面的豆子一点一点变大。刚开始是扁的,像两张纸贴在一起。后来中间鼓起来,两边还是扁的,像个小枕头。再后来整个都鼓了,圆滚滚的,把荚皮撑得紧紧的。
她蹲在小一那棵最大的苗前面,捏着那个最大的豆荚。硬硬的,鼓鼓的,里面的豆子一颗一颗能数出来。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。”她数了一遍。又数一遍。三颗。
狗娃蹲在她旁边,也捏了捏自己那个。“我的也是三颗。”
二丫说:“都会有三颗吗?”
狗娃想了想。“不一定。”
石头跑来,拉着二丫去看他的豆荚。“你帮我数数。”二丫蹲下来,捏了捏石头那个最大的。“一颗、两颗。”石头说:“才两颗?”二丫又捏了捏。“两颗。这边鼓起来了,那边还是扁的。”石头盯着那个豆荚。“它还会长吗?”二丫说:“会。再等等。”
小月那四个豆荚,她一个一个捏过去。第一个,三颗。第二个,三颗。第三个,两颗。第四个,两颗。她捏完,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它们。石头跑过来。“你的几个?”小月说:“两个三颗,两个两颗。”石头说:“不一样。”小月说:“嗯。不一样。”
大牛那一个豆荚,他一直没摸过。二丫问他为什么不摸,他说等它自己鼓。二丫说:“你不想知道有几颗?”大牛想了想。“到时候就知道了。”
又过了几天,二丫那个最大的豆荚更鼓了。荚皮绷得紧紧的,能看见里面豆子的形状。她把狗娃叫来,让他看。“快熟了。”狗娃说。二丫说:“什么时候能摘?”狗娃看了看。“等它变黄。”
石头急得不行,每天都要摸一遍自己的豆荚。小月说别老摸,摸多了不长了。他缩回手,但眼睛还是盯着。“它什么时候变黄?”小月说:“快了。”石头说:“快了是几天?”小月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等它自己变。”
有一天下午,二丫发现那个最大的豆荚变了颜色。不是黄,是绿里透着一层白,像蒙了一层霜。她摸了摸,硬的,鼓的,和昨天一样。但颜色不一样了。
狗娃过来看。“快好了。”
二丫说:“明天能摘吗?”
狗娃说:“再等等。等它全黄。”
大牛那个豆荚,终于鼓起来了。不是一下子鼓的,是慢慢鼓的。第一天扁扁的,第二天中间鼓了一点,第三天整个都鼓了。二丫发现了,喊大牛来看。“你的鼓了!”大牛蹲下来,看着那个鼓鼓的豆荚,没摸。“几颗?”二丫说:“你摸摸。”大牛伸出手,轻轻捏了一下。“三颗。”他缩回手,看着那个豆荚。“快了。”
傍晚,孩子们蹲在地边上,看着那些鼓鼓的豆荚。二丫有五个,两个最鼓,三个还差点。狗娃有三个,一个最鼓,两个还差点。石头有两个,一个鼓了,一个还扁着。小月有四个,两个鼓了,两个还扁着。大牛有一个,鼓了。
石头看着自己那个还扁着的豆荚。“它怎么还没鼓?”小月说:“慢一点。”石头说:“会鼓吗?”小月说:“会。再等等。”石头点点头。他看着大牛那个鼓鼓的豆荚。“你的鼓了。”大牛说:“嗯。”石头说:“比我晚结,比我早鼓。”大牛说:“不一样。”石头说:“你的快。”大牛说:“不一定。有的快有的慢。”
夕阳照在那些豆荚上,鼓鼓的,亮亮的。二丫忽然说:“它们什么时候能摘?”狗娃说:“等黄了。”二丫说:“黄了就能吃?”狗娃点点头。“黄了晒干,留着明年种。也可以煮着吃。”
石头眼睛亮了。“我要煮着吃。”小月笑了。“还没黄呢。”石头说:“快了。”
念念站在远处,看着她们。小念恩走过来。“豆荚鼓了。”念念点点头。“快能摘了。”小念恩说:“她们等了很久。”念念说:“等到了。”
回去的路上,月亮升起来了。小念恩走在前头,念念跟在后面。走到半路,小念恩忽然停下。“小姨。”念念看着她。“嗯?”小念恩说:“我今天想明白一件事。”念念没说话,等着她说。小念恩想了想。“有的快,有的慢。鼓了的能摘,没鼓的还得等。但都会鼓的。”
那天晚上,小念恩在日记里写:
“六月二十八,晴
豆荚一天比一天鼓。
二丫每天早上都要摸一遍。
扁的变鼓,鼓的变硬。
里面的豆子一颗一颗数出来。
二丫那个最大的,三颗。
狗娃的也是三颗。
石头的才两颗。
他盯着那个豆荚,问还会长吗。
二丫说再等等。
小月四个豆荚,两个三颗,两个两颗。
她说不一样。
石头问会长得一样吗。
小月说等长大。
大牛那一个,他一直没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