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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得早了。
二丫推开门的时候,太阳已经在院子东墙上铺了一片。不是冬天那种惨白的亮,是黄澄澄的,暖洋洋的,照在脸上像有人用手捂着。
她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往天上看。
天蓝得透亮,没有云。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去,叫了几声,往远处去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,抬脚往学堂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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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堂的时候,孩子们差不多都到了。
石头没蹲在墙角。他站在院子中间,仰着头,一动不动。
二丫走过去。
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天。
二丫也仰起头。太阳挂在东边,明晃晃的,刺得眼睛疼。她眯起眼看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看出来。
“天有什么好看的?”
石头说:“太阳在中间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。
“中间?”
石头说:“早上在东边。晚上在西边。现在在中间。”
二丫想了想。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平时来学堂,太阳都是斜着的,今天确实在头顶上。
她点点头。
“嗯,在中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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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坐在门口,手里拿着书。
他没看,而是看着地。
二丫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大牛说:“影子。”
二丫低头看。大牛的影子缩在脚底下,小小的一团,不像冬天那么长。
她又看看自己的。也是一小团,缩着。
“今天影子最短。”大牛说。
二丫说:“夏至也短。”
大牛摇摇头。
“夏至最短。今天不是最短,是正好。”
二丫没听懂。
大牛说:“白天和晚上一样长。影子也正好。”
二丫看着地上那团影子,看了一会儿。
还是没懂。
但她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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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念念来了。
她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几个青团,绿油油的,还冒着热气。
孩子们围上去。
二丫拿起一个,看了看。
“又是青团?”
念念点点头。
“春分的青团。”
二丫咬了一口。甜的,糯的,和上次的味道一样。
狗娃也拿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
石头捧着青团,没急着吃。他把青团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。
小月问他:“看什么呢?”
石头说:“和天一个色。”
小月抬头看看天。蓝蓝的,清清亮亮的。
她又看看石头手里的青团。绿绿的,和天不一样。
“哪儿一样?”
石头说:“亮。”
小月愣了一下。然后她明白了。
阳光照在青团上,亮亮的。天也是亮亮的。
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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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二丫坐在柿子树底下。
树上的新叶比前几天又大了些,嫩嫩的,绿得发亮。风一吹,叶子轻轻摆动,哗啦哗啦响。
狗娃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二丫忽然说:
“我娘说,春分过了,白天就越来越长。”
狗娃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二丫说:“早上能多亮一会儿,晚上能晚点黑。”
狗娃说:“好事。”
二丫说:“能在外面多玩一会儿。”
狗娃笑了。
二丫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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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太阳落下去,天边红了一片。
孩子们都回去了。念念和小念恩站在树下。
“今天白天和晚上一样长。”念念说。
小念恩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