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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明那天,下着细雨。
二丫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的雨。细细的,密密的,比雨水节气那场雨还细。落在脸上凉凉的,但不冷。
狗娃从屋里出来,站她旁边。
“今天还去学堂吗?”
二丫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狗娃看看外面的雨。
“下雨也去?”
二丫说:“下雨也要去。”
狗娃没说话,从屋里拿了一把伞出来。
是旧的,伞面上有几个小洞。他撑开,举在两人头顶。
二丫抬头看了看。
“漏雨。”
狗娃说:“漏就漏。比没有强。”
两人挤在伞下,往学堂走。
雨打在伞上,沙沙响。漏下来的雨滴落在肩上,凉丝丝的。
二丫忽然说:
“今天清明。”
狗娃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二丫说:“我娘走的时候,也是清明前。”
狗娃没说话。
二丫说:“去年的事。”
狗娃还是没说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雨沙沙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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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学堂的时候,小念恩已经在门口站着。
她没打伞,就那么站在雨里,看着他们走过来。
二丫跑到屋檐下,收了伞,甩了甩上面的水。
小念恩看着她。
“淋湿了吗?”
二丫摇摇头。
“狗娃有伞。”
狗娃收了伞,也站在屋檐下。
小念恩看看那把破伞,又看看他们俩。
“进去吧。炉子生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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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们陆陆续续都来了。
石头是被他娘送来的。他娘站在远处,冲小念恩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了。
石头跑进来,头发上全是水珠。
小月拿帕子给他擦。
“怎么不撑伞?”
石头说:“忘了。”
小月没再说话,继续给他擦。
大牛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没撑伞,衣服都淋湿了,贴在身上。
二丫看见他,说:
“你怎么不打伞?”
大牛说:“没有。”
二丫愣了一下。
“你家没伞?”
大牛点点头。
二丫没再说话。
狗娃站起来,把手里那把破伞递给他。
“借你。”
大牛愣住了。
“那你呢?”
狗娃说:“我跟二丫挤挤。”
大牛看着那把伞,没接。
狗娃说:“拿着。明天还我。”
大牛接过来,攥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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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的时候,雨还没停。
念念来了。她撑着一把大伞,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。
孩子们围上去看。
篮子里装着青团,绿油油的,圆滚滚的,还冒着热气。
二丫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念念说:“青团。清明的吃食。”
二丫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糯糯的,甜甜的,有一股草香味。
“好吃!”
孩子们一人拿一个,蹲在屋檐下吃。
石头吃得满脸都是,绿绿的。
小月拿帕子给他擦。
狗娃吃完了,舔舔手指头。
二丫笑他。
“你舔手指头。”
狗娃说:“你以前也舔碗。”
二丫被噎住了。
小月在旁边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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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雨小了。
二丫站在屋檐下,看着外面。
雨丝细细的,落在柿子树新发的叶子上。叶子嫩嫩的,绿绿的,被雨洗过以后,亮得晃眼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我想去看看我娘。”
周围安静了。
狗娃看着她。
小月看着她。
石头仰着脑袋,不懂。
大牛从书里抬起头。
二丫说:“去年清明前走的。我没去上坟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年想去。”
小念恩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想去就去。”
二丫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先生陪我去?”
小念恩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