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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深了的时候,学堂门口的柿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。
去年冬天落光了的枝丫,现在密密匝匝的,风一吹,哗啦啦响。
二丫还是每天站在树下看。
狗娃从旁边走过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二丫说:“看有没有花。”
狗娃抬头看了看。
“还早。”
二丫说:“我知道。就是想看。”
狗娃没说话,站在她旁边,也抬头看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仰着脑袋。
小月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们这样,笑了。
“你们干嘛呢?”
二丫说:“看树。”
小月也抬头看了看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?”
二丫说:“等花开。”
小月想了想。
“开了我告诉你。”
二丫说:“我自己会看。”
小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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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今年个子蹿了一截。
他还是跟着小月,但不像以前那样寸步不离了。有时候小月在屋里写字,他就自己在院子里玩。
狗娃看见了,说:
“小月,你尾巴短了。”
小月看了一眼石头。
石头正在追一只蝴蝶,跑来跑去,满头汗。
她笑了。
“他长大了。”
狗娃点点头。
“是长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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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牛已经能读很厚的书了。
他坐在学堂角落里,捧着一本《千字文》,从头念到尾。念完了,又从头念一遍。
二丫跑过去。
“你念什么呢?”
大牛说:“书。”
二丫凑近看了看。
“好多字。”
大牛点点头。
二丫问:“你都认识?”
大牛说:“有的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”
二丫说:“不认识怎么念?”
大牛说:“跳过。”
二丫想了想。
“那怎么知道后面写的什么?”
大牛被她问住了。
他想了一会儿。
“先跳过去。等认识了再回来念。”
二丫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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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下午,念念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没进去,就那么看着。
小念恩正在讲课,没注意到她。
孩子们也没注意到。
念念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到柿子树下,靠着树干站着。
太阳暖暖的,晒在身上很舒服。
过了一会儿,小念恩出来了。
“怎么不进去?”
念念说:“你们在上课。”
小念恩说:“课能停。”
念念摇摇头。
“不用停。我就在这儿坐坐。”
两人在树下坐着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今年花开得晚。”念念说。
小念恩抬头看了看。
“嗯。比去年晚。”
念念说:“春天也长。”
小念恩点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,念念忽然问:
“大牛现在怎么样了?”
小念恩说:“能读书了。”
念念看着她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小念恩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他自己念,不认识的就跳过去。等认识了再回来念。”
念念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问:
“二丫呢?”
小念恩笑了。
“还是天天问问题。问得我头疼。”
念念也笑了。
“石头呢?”
小念恩说:“长大了。不天天跟着小月了。”
“小月呢?”
“还是那样。话不多,但什么都懂。”
念念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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