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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红的那天,二丫第一个知道。
她每天放学的路上都要抬头看一眼,看了整整一个夏天。从花谢看到果结,从青果看到变黄。
那天傍晚,她照例抬头,愣在那儿不动了。
狗娃走在前头,回头喊她。
“走啊,愣着干什么?”
二丫没动。
狗娃走回来。
“怎么了?”
二丫指着树上。
狗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一个柿子,红透了,挂在枝头,太阳照在上面,亮得晃眼。
狗娃也没说话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仰着头,看着那个柿子。
小月走过来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二丫说:“红了。”
小月也抬头看。
石头跑过来,挤在小月旁边,踮着脚尖。
“哪儿?哪儿红了?”
大牛也走过来。
几个人站成一排,仰着头,看着树上那个柿子。
二丫忽然说:
“我第一个看见的。”
狗娃说:“你天天看,当然是你第一个。”
二丫觉得他说得对。
但这次她没想明白哪里不对。
她只是盯着那个柿子,咽了咽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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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二丫又来了。
她跑到树下,仰头一看,愣住了。
树上多了好几个红的。
昨天还是一个,今天变成五六个了。
她数了数。
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
狗娃来的时候,她还在数。
“几个了?”
二丫说:“六个。昨天一个,今天六个。”
狗娃也抬头看。
“明天会更多。”
二丫点点头。
她今天没急着摘。
她记得去年狗娃说过,熟的会自己掉。等它掉下来,才是最好的。
她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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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,掉了一个。
二丫到的时候,那个柿子已经躺在地上了,摔裂了一道口子,汁水流出来,引了一群蚂蚁。
二丫蹲下来,看了半天。
小月走过来。
“掉了?”
二丫点点头。
小月也蹲下来。
两人一起看着那个摔烂的柿子。
二丫说:“它等不及了。”
小月说:“是熟了。”
二丫想了想,好像也对。
她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明天还会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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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真正多起来的时候,是一个下午。
那天小念恩正在讲课,外面忽然传来二丫的喊声。
“掉了!掉了好多!”
孩子们一下子全跑出去了。
小念恩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围在树下,抢着捡地上的柿子。
二丫抱了三个,兜里还塞了两个,走路都快走不动了。
狗娃捡了一兜,分给小月几个。
石头最小,够不着,急得直跳。大牛走过去,把自己捡的给他两个。
石头抱着柿子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小念恩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。
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她旁边。
“每年都这样?”
小念恩点点头。
“每年都这样。”
念念看着那些孩子。
二丫已经开始吃了,啃得满脸都是。
狗娃在旁边笑话她。
小月拿着一个,掰成两半,给石头一半。
大牛蹲在一边,慢慢吃着,脸上带着笑。
念念说:“他们长大了。”
小念恩说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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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孩子们回去了。
念念和小念恩坐在树下,柿子还剩下几个在枝头,红彤彤的,挂在夕阳里。
“小念恩。”
“嗯?”
“上次我问你的事,你想了吗?”
小念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了。”
念念看着她。
“想明白了吗?”
小念恩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念念没说话。
小念恩继续说:
“我想了很多天。想不出来。”
她看着远处的路。
那些孩子就是从那条路上来的,又从那条路上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