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春天来的时候,学堂门口的柿子树又发芽了。
二丫站在树下,仰着脑袋看了半天。
狗娃从旁边走过。
“看什么呢?”
二丫说:“看它什么时候开花。”
狗娃笑了。
“急什么?该开的时候自然就开了。”
二丫回头瞪他一眼。
“你去年也这么说。”
狗娃愣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?”
二丫点点头。
“说过。去年我问你什么时候开花,你就说该开的时候自然就开。”
狗娃想了想,想不起来。
二丫说:“你记性不好。”
狗娃不服气。
“我记性好。我就是不记这些没用的。”
二丫说:“开花怎么没用了?不开花哪来的柿子?”
狗娃被问住了。
小月站在旁边,偷偷笑。
---
石头今年五岁了。
他还是跟着小月,走哪跟哪。小月写字,他趴旁边看。小月读书,他坐旁边听。
狗娃还是那句话。
“小月,你那条尾巴又长了。”
小月看了一眼石头。
石头正仰着头看她。
她笑了。
“是弟弟。”
石头也跟着笑。
他说话还不大利索,但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
石、头。
歪歪扭扭的两个字,写得比蚂蚁爬的还难看。但他自己很满意,每天都要写几遍,写完举给小月看。
小月每次都认真看,然后点点头。
“写得好。”
石头就高兴得直蹦。
---
今年又多了几个孩子。
最大的那个叫大牛,十四岁,比狗娃还大一岁。他来的时候,站在门口不肯进来。
小念恩走过去。
“怎么不进来?”
大牛低着头,不说话。
狗娃在旁边说:
“他怕丢人。”
小念恩愣住了。
“丢什么人?”
狗娃说:“他都十四了,还不认字。觉得丢人。”
小念恩看着大牛。
大牛低着头,脸涨得通红。
小念恩没说话。
她搬了个凳子,放在最后一排。
“坐那儿。”
大牛愣了一下。
小念恩说:“不认字就从第一个字学。有什么丢人的?”
大牛抬起头,看着她。
小念恩已经转身去讲课了。
大牛站了一会儿,慢慢走进来,坐在最后一排。
---
那天晚上,狗娃来找小念恩。
“先生。”
小念恩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狗娃说:“大牛的事,是我跟你说的。他会不会怪我?”
小念恩摇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狗娃不太信。
小念恩说:“他要是怪你,就不会来了。”
狗娃想了想,好像有道理。
他又问:“先生,你说他能学会吗?”
小念恩看着他。
“你学的时候,几岁?”
狗娃说:“九岁。”
小念恩点点头。
“你九岁能学会,他十四岁怎么不能?”
狗娃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---
大牛学得很慢。
一个字写几十遍,还是歪歪扭扭的。
但他不放弃。别人下课出去玩,他还在写。别人吃饭去了,他还在写。
二丫有一次路过,看了半天。
“你写什么呢?”
大牛抬起头。
“‘人’字。”
二丫凑近看了看。
“写得挺好的。”
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?”
二丫点点头。
“比我刚开始强多了。”
大牛的眼眶红了。
但他没哭。
低下头,继续写。
---
念念有时候还来。
来了还是坐在最后一排,听小念恩讲课。
孩子们已经习惯了,没人再回头看她。
有一次下课,二丫跑过去。
“念念姨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念念看着她。
“问。”
二丫说:“你怎么老来听课?”
念念笑了。
“因为我想听。”
二丫歪着头。
“你不是都学过吗?”
念念说:“学过也能再听。”
二丫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