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春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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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快走的时候,又下了一场大雪。

这场雪下得蹊跷。头一天还暖和得让人想脱棉袄,第二天早上推开门,雪已经埋到脚脖子了。

小念恩站在门口,愣了一会儿。

学堂那边不知道怎么样。屋顶去年修过,应该没问题。但雪这么大,孩子们怎么来?

她踩着雪往山下走。

走到半路,遇见狗娃。

狗娃扛着一把铁锹,正埋头铲雪。他铲一段,往前走一段,身后露出黑乎乎的地面。

小念恩喊他。

“狗娃!”

狗娃抬起头,脸冻得通红,看见她就笑了。

“先生!我正铲着呢。铲到学堂门口,你们就好走了。”

小念恩走过去。

“你自己来的?”

狗娃点点头。

“早上起来一看,雪这么大,我想学堂门口肯定堵了。就扛着锹出来了。”

小念恩看着他。

他的鞋湿透了,裤腿也湿了半截,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。

她没说话。

只是接过他手里的锹,跟他一起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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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铲到学堂门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出来了。

阳光照在雪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学堂门口堆了老高的雪,都快把门埋住了。两人铲了半天,才清出一条路来。

小念恩推开门,往里看了一眼。

还好,屋顶没事。炉子也还立在那儿。

她松了口气。

回头一看,狗娃正蹲在门口,把手放在嘴边哈气。

“冷吧?”

狗娃摇摇头。

“不冷。”

小念恩笑了。

“手都冻成那样了,还不冷?”

狗娃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
“铲着铲着就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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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陆续续,孩子们都来了。

二丫是被她奶奶送来的。老太太眼睛不好,但拄着棍子,一步一步把她送到学堂门口。

小念恩迎上去。

“奶奶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
老太太说:“雪大,我怕她摔着。送过来放心。”

小念恩看着二丫。

二丫裹得比上次还厚,走路一晃一晃的,像个球。

她冲小念恩咧嘴笑。

“先生,我来了!”

小念恩摸摸她的头。

“来了就好。”

老太太转身要走。小念恩叫住她。

“奶奶,您等会儿。”

她进屋拿了个东西出来。

是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阿萝前几天送来的糕点。

“这个您带着,路上吃。”

老太太愣住了。

“这怎么行……”

小念恩把包袱塞进她手里。

“您送二丫来,该谢谢您。”

老太太站在那里,半天没说话。

后来她走了,走出很远又回头,朝学堂这边点了点头。

小念恩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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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化得很快。

中午的时候,屋檐开始滴水,滴滴答答的,像下雨一样。

孩子们趴在窗口往外看。

二丫说:“雪哭了。”

狗娃笑她。

“雪怎么会哭?”

二丫说:“化了不就是哭吗?”

狗娃想了想,好像也有道理。

小月在旁边小声说:

“雪化了,春天就来了。”

二丫眼睛亮了。

“春天能干什么?”

小月说:“能种东西。能放风筝。能……”

二丫打断她。

“能摘柿子吗?”

狗娃笑了。

“柿子秋天才有。”

二丫失望了。

“那还要等好久。”

小念恩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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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念念来了。

她踩着化雪的泥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,鞋上全是泥。

小念恩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
“小姨?你怎么来了?”

念念说:“来看看你们。雪这么大,怕出事。”

她往里看了一眼,孩子们正围在炉子旁边写字。

“都还好?”

小念恩点点头。

“都好。狗娃早上来铲雪,把门口清出来了。”

念念看向狗娃。

狗娃正在教二丫写字,头都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