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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家长后的第十天,念念收到了顾星河的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念念:
我哥说,定亲要准备很多东西。我问他要准备什么,他说不知道。我去问林渊叔,他说‘问你娘’。我去问林念姐,她尖叫了半天什么也没说。
我想了三天,觉得最好的定亲礼,就是我自己。
你愿意收吗?
——星河”
念念看完,笑了。
她掏出那个小本本,把这封信抄了下来。
然后她去找苏晚晚。
“娘,顾星河问我愿不愿意收他。”
苏晚晚正在看账本,闻言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
念念想了想。
“我还没回。我想先问你。”
苏晚晚放下账本。
“问什么?”
念念看着她。
“娘,你当年收爹的时候,是怎么想的?”
苏晚晚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我当年啊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爹那个人,不会说话,不会表白,不会送礼。他就会泡茶,会站在我身后,会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。”
她看着念念。
“我收他,是因为我知道,他这辈子都会对我好。”
念念若有所思。
“那顾星河呢?”
苏晚晚笑了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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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想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她做了很多事。
第一天,她去书店,看顾星河整理书架。
他做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本书都要擦干净才放回去。
念念看着他,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:“每一本书进来,我都会先看一遍。”
这个人,对书都这么认真,对人一定更认真。
第二天,她陪顾星河去进货。
他一个人搬着几大箱书,从城东走到城西,满头大汗,但一句抱怨都没有。
念念想帮忙,他摇摇头。
“你坐着就好。这些书重,别累着你。”
念念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
第三天,她坐在书店里,看顾星河给一个穷孩子免费看书。
那孩子脏兮兮的,衣服上全是补丁,但顾星河一点都不嫌弃。他蹲下来,跟孩子一起看那本书,一边看一边讲。
孩子走的时候,拉着他的手说:“哥哥,你真好。”
顾星河笑了。
那笑容,比阳光还暖。
念念看着这一幕,忽然明白了。
她掏出传音符,给顾星河发了一条消息:
“我愿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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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亲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清虚仙宗张灯结彩,从山门口到清虚宫,一路铺着红毯。
阿萝天不亮就开始忙活,在厨房里进进出出,锅碗瓢盆响个不停。
小石在旁边帮忙打下手,切菜、洗菜、端盘子,一声不吭。
李天一和墨玉一大早就到了,带着两车魔域特产——有灵果、有灵酒、还有一对灵兽幼崽,说是给念念的定亲礼。
林渊和林念也来了。林渊还是一身白衣,面无表情,但站在那儿就像一座山,让人安心。林念今天特别高兴,拉着念念的手说个不停。
“念念,你终于要定亲了!我太高兴了!”
念念笑了。
“林念姐,你比我激动。”
林念瞪她一眼。
“当然激动!你是我妹妹!”
顾云舟也来了。他站在顾星河身边,拍着弟弟的肩膀,眼眶有点红。
“星河,你长大了。”
顾星河看着他,笑了。
“哥,我会好好对念念的。”
顾云舟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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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时到。
苏晚晚和寒渊坐在上首,面前摆着两杯茶。
顾星河走到他们面前,恭恭敬敬地跪下。
“晚辈顾星河,求娶苏念念为妻。此生此世,必当倾心相待,不离不弃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本书。
但不是普通的书。
是他亲手抄的《诗经》,抄了整整一个月,字迹工整,每一页都配了插图。
翻开第一页,写着:
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
翻开第二页,写着:
“念念,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。”
翻开第三页,写着:
“我愿意用一辈子,给你泡茶、讲故事、陪你变老。”
苏晚晚接过那本书,一页一页翻看。
翻到最后,她愣住了。
最后一页,画着一幅画。
画上有两个人,并肩站着,看着远处的山。
山上有三个字:清虚仙宗。
画的下方,写着一行小字:
“念念,这里是你家,以后也是我家。”
苏晚晚的眼眶红了。
她把书递给寒渊。
寒渊接过,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顾星河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
“茶。”
顾星河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反应过来,从袖中掏出那包茶叶。
还是凡间的茶,还是他从小喝到大的那种。
寒渊接过,递给阿萝。
“泡。”
阿萝接过茶叶,去泡茶了。
不一会儿,茶泡好了。
寒渊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然后他把茶杯放下。
“不错。”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念念的眼眶红了。
她知道,爹说“不错”,就是最高的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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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是敬茶。
顾星河先给苏晚晚敬茶。
“娘,请喝茶。”
苏晚晚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看着顾星河。
“星河,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?”
顾星河摇摇头。
苏晚晚说:“我担心念念嫁出去之后,会受委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从小被我们宠着,没吃过什么苦。她要是受委屈了,我这个当娘的,会心疼。”
顾星河认真地说:
“娘,我不会让念念受委屈。”
苏晚晚看着他。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
顾星河想了想。
“我没有修为,没有背景,没有钱。但我有——”
他从袖中掏出另一本书。
是他自己写的,叫《星河日记》。
翻开第一页,写着:
“今天认识了念念。她眼睛亮亮的,很好看。”
翻开第二页,写着:
“念念来借书。她看书的时候,眼睛更亮了。”
翻开第三页,写着:
“念念说喜欢我。我高兴得一夜没睡。”
后面还有很多页,每一页都写着念念。
她的笑,她的话,她做的事。
密密麻麻,整整齐齐。
苏晚晚看完,沉默了。
然后她把书还给顾星河。
“好好对她。”
顾星河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