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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第二次去星河书店,是在三天后。
这三天里,她把那本《聊斋志异》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看故事,第二遍看字里行间,第三遍……看顾星河包书时打的结。
那个结很特别,不是普通的蝴蝶结,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系法。
她研究了半天,没研究明白。
“林念姐,你会打这种结吗?”
林念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这是书结。凡间书店常用的,好看又结实。”
念念点点头,把那个结又拆开,重新系上。
系了三次,终于学会了。
林念看着她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念念,你要是喜欢,可以让他教你。”
念念的脸红了。
“我、我就是随便学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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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去书店,念念提前准备了凡间的钱。
她找林念换的。林念在上界待了一百多年,攒了不少凡间钱币。
“够吗?”林念递给她一小串铜钱。
念念接过,沉甸甸的。
“够了够了。”
林念看着她,忽然说:
“念念,你知道顾星河为什么只收凡间钱吗?”
念念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林念笑了笑。
“你自己问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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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店还是那么安静。
顾星河还是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看见念念,他笑了。
“来了?”
念念点点头,走过去,把《聊斋志异》放在柜台上。
“我看完了。”
顾星河眼睛亮了。
“怎么样?喜欢吗?”
念念想了想。
“喜欢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念念犹豫了一下。
“那个书生和狐狸精的故事,为什么不能在一起?”
顾星河沉默了。
然后他说:
“因为那时候的人,觉得人妖殊途。”
念念皱起眉头。
“可是他们互相喜欢。”
顾星河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
“所以这个故事,才会流传这么久。”
念念愣住了。
顾星河继续说:
“凡间有很多这样的故事。相爱的人,因为身份、地位、门第,不能在一起。但故事把他们留下来了,让后人知道,他们曾经爱过。”
他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书。
“这本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,讲的是两个读书人相爱,最后化蝶的故事。”
念念接过,翻开看了一眼。
又是密密麻麻的字。
但她忽然很想看。
“多少钱?”
顾星河笑了。
“三十文。”
念念掏出那串铜钱,数了三十文给他。
顾星河接过,忽然问:
“你换的?”
念念点点头。
“我找林念姐换的。”
顾星河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笑意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收凡间钱吗?”
念念摇摇头。
顾星河说:
“因为我想记住,我是从凡间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爹是书生,我娘是绣娘。他们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小镇。我哥去修炼了,我没去。我想留在凡间,替他们看看,那些书里的故事,是不是真的。”
念念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不想修炼吗?”
顾星河笑了。
“想啊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凡间还有很多书我没看过,还有很多故事我不知道。等我都看完了,都知道了,再去修炼也不迟。”
念念沉默了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他不追求修为,不追求地位,只追求书里的故事。
但他活得比谁都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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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在书店里待了一个下午。
顾星河给她推荐了很多书。
有讲爱情的,有讲侠义的,有讲神仙的,还有讲历史的。
每一本,他都能讲出一个故事。
“这本《史记》,是凡间最厉害的历史书。写书的人叫司马迁,受了很重的刑罚,还是把书写完了。”
“这本《诗经》,是凡间最古老的诗集。里面有很多讲爱情的,你爹应该知道。”
念念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爹知道?”
顾星河笑了。
“林念姐说的。她说你爹会背《诗经》。”
念念的脸红了。
“我爹……就背了两句。”
顾星河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两句也是背。”
他翻开《诗经》,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你看,这首《关雎》,就是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’那首。”
念念凑过去看。
密密麻麻的字,但她忽然觉得,每一个字都很美。
“你能教我吗?”她问。
顾星河愣住了。
“教你什么?”
“教我读这些。”
顾星河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,像天上的星星。
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