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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,对决日。
前两日那份喧嚣浮躁尽数褪去,人人都知道今天是正日子。自由城万人空巷。看台三层满员,两侧也站满了人。
玉璧亮起半决赛对阵:金烨对丹灵儿。幽梦对毕方翎。
四强四族:金乌、丹符宗、魔族、毕方。
看台之上,不少人看出几分深意:三日前,这四族的年轻人尚且无法同席而坐;三日后,却要齐聚一方擂台,决出胜负。
张云峰站在高台内侧,神网铺满全场。一千个节点,演武场的每一寸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首战金烨对丹灵儿。
一个是金乌部少主,昨日一记坠日火域烧穿黑马,那份灼烈,众人尚且记忆犹新;一个是丹符宗圣女,昨日以丹火化解雷锤,一身耐性闻名全场。
“你的火,非同一般。”金烨登台,目光落在她掌间跃动的火苗上,“并非凡俗灵火。”
丹灵儿掌心腾起赤红丹火,淡淡应声:“金乌部的火源自血脉,与生俱来。我这火,却是千炉万鼎反复淬炼而成。”
鼓响。
金焰先动。金乌剪翼横劈,翅影如刀,将半边擂台裹入火光。
丹灵儿不硬接,燎原势火幕竖在身前。翅影劈入火幕,两火相撞,炸开漫天金红碎焰。
碎焰尚未散尽,第二记剪翼接踵而至。这一记压低三尺,金焰刃芒贴着台面横扫,直取丹灵儿下盘。丹灵儿足尖轻点,身形掠退一丈,燎原火幕紧随身形铺开,死死挡在身前。
第三记、第四记剪翼接连追斩,速度一记快过一记,炽烈金焰反复撞击赤红火幕。每一次碰撞,火幕剧烈震颤,表层炸开流窜火星,热浪四下翻涌。看台金乌部子弟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。
第五记剪翼劈至半途,金烨骤然敛劲收招。
五轮狂攻落下,那道火幕虽不住震颤,却始终没有被撕开缺口。丹灵儿隐在火光之后,气息依旧平稳,不见半分慌乱。金烨心中了然,单凭这般蛮力硬劈,根本奈何不得对方。
金烨眉头微挑。过往火道交锋,依仗金乌血脉真焰,向来都是他压制对手。
“你的火压不住我。”丹灵儿的声音隔着震颤的火幕传出来。
这话正中要害。几番交手,金烨早已看清,硬碰火劲占不到便宜。他当即改换打法,不再比拼火焰威力,转而施展身法。金乌部遁速在妖族之中赫赫有名,一道璀璨金焰拖曳长长光痕,绕开正面火幕,自侧翼疾切而入。
而丹灵儿,等的便是他这一记侧袭。
火幕散去的一瞬间,一尊无形丹鼎于半空凝现,正是离火凝鼎。鼎域骤然铺开,将疾冲进来的金烨尽数笼罩。鼎壁之上,一圈圈丹符纹路缓缓旋动,鼎内烈焰盘旋缠绕,层层炙烤他周身灵元。
昨日幽梦对上此招,是以七煞冻魂发动神魂冲击,方才惨胜脱身。
金烨并无神魂类的手段,他所能依仗的,唯有自身金乌真焰。
“鼎,本是用来熔炼外物。”烈火隔绝之中,金烨的声音闷闷穿透鼎壁,“可你要看清,你此刻想要熔炼的究竟是谁。”
鼎内烈焰翻腾。丹灵儿不断催动南明离火向内倾泻,赤红火浪层层叠叠裹向金烨。可那些滚滚丹火一挨近金烨身周金色焰光,便被一卷而空,转瞬消散。
鼎内金焰非但没有被压制,反倒愈发炽盛。
金乌真焰温度节节攀升,鼎壁流转的丹符纹路一点点泛红、灼亮,不住震颤。丹灵儿牙关紧咬,拼命向鼎域输送灵力,可灌注进去的力量,尽数成了金乌真焰的养料。金乌之火,本就以万火为食。
短短十息,无形丹鼎自内部轰然烧穿。
金焰汹涌向外喷发,丹灵儿受反噬震得踉跄后退,半边衣袖化为飞灰。金烨自漫天火光缓步踏出,道袍下摆燎得焦黑,身上却并无伤势。
“一口好鼎。”金烨缓缓开口,“若是换作旁人,今日败的便是我。”
丹灵儿凝神望着火光中的金烨,沉默三息,抬手拍去衣袖残灰:“来日再会,我必会炼出一具你吞不掉的鼎。”
半决赛第一场,金烨胜。
第二场,幽梦对毕方翎。
这一战,毕方部看台坐得齐整肃穆。毕方炎并未亲临,到场的是族中两位长老。
毕方翎振开火翼,回风流火舒展,较之丹灵儿的火焰更迅疾飘忽。火翼凌空滑翔三十丈,赤羽斩自四面八方连绵劈坠。
头十息之间,毕方翎身影在擂台纵横盘旋。一道道赤羽斩接连落下,轰在千冰锁凝成的冰幕之上,碎冰与火星四处迸射,撞击结界光壁阵阵嗡鸣。毕方部看台喝彩一浪高过一浪。
幽梦不与她硬碰。她静立原地,一重又一重冰幕凌空升起,冰幕被斩碎,便再度凝出。毕方翎攻势越是狂猛,幽梦起幕节奏反倒愈发舒缓,刻意隐忍,不肯将灵力耗在无谓对攻之上。
第二十息,毕方翎改换打法。火翼骤然一敛,身形贴着台面疾掠而出,回风流火在掌中凝作炽烈火线,直刺冰幕根基。根基一破,重重冰幕轰然崩解。
可这,正是幽梦等候的时机。冰幕散尽,原地早已不见她的身影,只剩一团白雾缓缓弥散。
毕方翎始终翱翔半空,幽梦的寒域难以禁锢凌空的对手。但人锁不住,翅膀却未必。
接连四十息,毕方翎始终占据上风,火翼却渐渐滞重,不住向下沉坠。
场中众人看不出缘由,唯有看台上的丹灵儿微微眯起双目,低声吐出一字:“雾。”
幽梦早已铺开寒域,只是化作一层极淡冰雾,悄无声息布在毕方翎每一回滑翔的必经轨迹。雾无形无质,火翼每一次穿掠,羽面便凝一层薄霜。几番往复,薄霜层层堆叠。
第四十一息,毕方翎的火翼沉重到难以振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