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九尾狐幼崽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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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尚在招摇山脚下安营休整,飞舟静静停泊在营地空地,还未启程南下。

前一日夜里,夜深人静之时,张云峰神识漫开,捕捉到一缕狐类气息隐隐有些熟悉,可转瞬便消散在山林雾气之中。四下搜寻也不见踪影,他心中虽存下一点疑惑,却也没有深究。

待到第二日清晨。

天光初亮,营地之中众人正做着出发前的各项准备。

就在这时,营地外围的灌木丛深处,飘来一缕微弱的灵气波动。

不带半分敌意,里面满满裹着深重的恐惧与虚弱。

张云峰脚步一顿,庚金神眸骤然亮起,金色双瞳穿透交错的荆棘枝叶,向外探查。

荆棘缠绕的深处,蜷缩着一团银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。

鎏金眸光层层剥离表象,将那小兽的血脉、神魂状态尽数映入眼底。这是九尾狐青丘主脉的后裔。尚且处在幼年期,心智约莫相当于人类三岁孩童。皮毛之下,数道漆黑如蛛网的虚能纹路攀附在躯体表层,虽然没有侵入魂核,可若是置之不理,至多三日,便会向内侵蚀精魂。此族天生禀赋特异,既有惑乱心神的鸣音,也擅长幻化迷踪,更有一份本能,能够敏锐捕捉周遭灵气起伏,甚至窥见人心的善恶。

张云峰蹲下身,伸手拨开挡路的荆棘。

一只体型只有小猫大小的小兽瑟缩着。银白色的绒毛沾满尘土,好几处皮毛被黑色的虚能纹路污染。它生有九条尾巴,每条尾巴只有手指粗细,无精打采垂落在地上,半点力气也无。

它抬起头,一对银色的大眼睛望向张云峰。眸子里不全是惶恐,更多的是本能的戒备,深处还藏着一丝微弱的求助。这小家伙,竟是凭着与生俱来的灵狐直觉,跨越山林,循着气息主动寻到营地来的。

“虚能污染。”张云峰眉头皱起。那些黑色纹路尚且停留在皮肉表层,尚未伤及神魂根基,却万万不能耽搁。

“小家伙。”他轻声开口,掌心漫出层层麒麟瑞气,那股万兽亲和的温和气息,缓缓向洞穴之内笼罩过去。

幼崽身子微微发颤,却并非出于惧怕,而是真切感应到这股气息并无半分恶意。

融融金光缓缓涤荡它身上的虚能,漆黑的纹路如同遇骄阳的寒雾,一点点消融褪去。幼崽溢出一声细碎呜咽,分不清是残留痛楚,还是得以解脱的松弛。

三息过后。

体表的虚能尽数被净化干净。

幼崽的银白色绒毛依旧蒙着尘土,却褪去了先前那层晦暗,重新透出莹润的银辉。九条纤细的狐尾微微向上翘起,只是身子虚弱,尚无力肆意摆动。

它静静凝视张云峰片刻,没有立刻靠近,小鼻子轻轻翕动,反复确认着眼前之人。与生俱来的敏锐本能,细细勘辨对方的心念。

张云峰亦是微微一怔。

正是这一股极淡、分外熟悉的狐类气息,便是昨夜一闪而逝的那道。他眉头微敛,在脑海里翻寻过往见闻,记忆朦朦胧胧,死活抓不住源头,只确定自己曾经与这股气息有过一面之缘。几番试探过后,幼狐眸中的戒备才一点点消融,生出一份不加防备的信任。

幼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四条小短腿抖得厉害,一步一步,慢慢踏出昏暗的洞穴。

它走到张云峰脚边,迟疑片刻,才探出脑袋,轻轻蹭了蹭他的靴面。

“嘤。”

一声轻响传来,朱璃振翅自营地上空俯冲而下,直直盯住地上的九尾幼狐。

“九、九尾狐!”带着明显的惊诧,“它怎么会找到这里!”

“应当是循着气息寻来的,身上遭虚能侵染,我方才替它净化好了。”张云峰说。

“整整九条尾巴!”朱璃收拢翅膀,往前凑了凑,想要靠近打量。幼崽身子往后缩了缩,显出几分怯意。

“本神鸟又不会伤害你!我只是……”朱璃扑了扑翅膀,悻悻往后退了半步,羽冠耷拉下来,模样透着几分受挫。

幼崽静静打量它片刻,犹豫几番,终究主动上前,伸出小脑袋,轻轻蹭了蹭朱璃的鸟爪。

朱璃顿时精神大振,翎羽都张扬开来,带着几分得意:“瞧见没有!它愿意亲近本神鸟!”

可话音未落,幼狐纵身一跃,轻巧落上张云峰的肩头,稳稳蜷在颈边的肩窝,团成一团银白软毛球。九条纤细狐尾软软垂落,几缕轻轻搭在他颈侧,余下大半散落在肩头,一声软糯轻嘤自喉间漫出,满是安然惬意。

朱璃身上的翎羽瞬间炸起,心头五味翻涌。一边醋意翻涌,不愿凭空多出一个小家伙分走同伴的关注;可望着这只刚刚挣脱灾祸的孤弱幼兽,心底又生出几分不忍。

神鸟神魂本就性情驳杂纷乱,心绪剧烈激荡之下,它身侧灵光淡淡漾开,凝出两道浅淡的灵鸟虚影,样貌和朱璃本体一般无二。仅仅是它心中两种心性向外显化的心相,灵光淡薄,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。

第一道灵鸟虚影羽冠高高竖起,扑腾着翅膀,骄躁:“凭什么叫这小东西占住肩头!明明我才是与他相伴同行的伙伴!”

另一道灵鸟虚影羽翼收拢,神态温驯,低低叫道:“它无家可归,还饱受虚能戕害,已经这般可怜,何必苦苦苛责。”

“你怎么处处向着外人!”骄躁的灵鸟虚影朝对方扑扇翅膀。

“可方才你见它可怜,本心之中,也未曾真想要驱赶它。”柔和的灵鸟虚影轻声回答。

两道灵鸟虚影就在半空中你来我往,啼鸣争执不休。

朱璃本体被自己的两面心思搅得头昏脑胀,不停晃了晃脑袋,一声清喝响起:“都住口!”

心念一收,两道灵光虚影便如同晨雾一般,转瞬消散无踪。

它偏过鸟首,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,硬邦邦的:“……好吧。本神鸟准许你暂时跟着队伍。只是暂时!切莫得寸进尺。”

当晚依旧在招摇山脚下营地扎营。

朱璃赌气落在张云峰身侧的石块上,转过身,把脑袋埋进宽厚的羽翼底下,刻意不去看那九尾幼狐。

没过多久,她又蹲在火堆边,翻来覆去地烤一只灵鸟腿。烤得金黄流油,香气四溢。她偷眼瞟了瞟张云峰肩头的幼崽,咽了口唾沫,又把鸟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
“本神鸟自己还不够吃呢。”她嘟囔了一句。

幼崽歪着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