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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龙王给了他三天。
道珠推演空间里,时间被拉长到近乎奢侈,一百三十七次模拟,张云峰做了一百三十七次,败了一百三十七次。
化神初期对筑基后期。这不是差距,是天堑。
第一百三十七次模拟结束,他没有开第一百三十八次,而是把全部失败的回放铺开,悬在推演空间的半空,一百三十七场败局,像一百三十七块拼图。
他要找的不是赢法。
是规律。
第一天夜里,规律的一角露出来了:分魂的攻击、速度、防御都是货真价实的化神级,但有一样东西不是——它的“反应模式”太干净了。干净得像一台精密仪器:遇袭则避,避不开则挡,挡不住则反击,每一步都是最优解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、愤怒、恐惧。
第二天,他在日志里写下结论:
分魂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。它是青龙王的一缕力量,加一段战斗记忆。它没有“心”。
没有自我意识,就没有精神防御的根基。
精神抗性——这就是天堑上唯一的裂缝。
第三天,战术成型:泥沼领域限速(效果有限,但哪怕只削掉半成速度,也是把“不可预判”拉回“可预判”的边线);百机锁龙阵缠斗消耗;精神冲击为唯一的核心攻击手段;命中后的半息混乱,是唯一的输出窗口,窗口里,五行连击加兽核矩阵爆种,倾泻全部火力。
凌清寒看完推演记录,只问了一句:“胜率多少?”
“模拟里,一线希望。”
“实战呢?”
“模拟不含这个变量。”张云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临场的人,比推演的棋聪明一点。”
第三日,地下空间。
一百台机傀列阵,精神力二阶满编。休整的这几日,他把苏沐晴三批快递攒下的全部备用核心都启用了,又以龙族支援的灵材赶制了壳体,机傀营第一次补到满编。百台铁傀在空旷的地宫里排开,灵眼齐齐亮起,如一片沉默的星海。青玄带着龙族子弟退出百丈之外。凌清寒没有退,她站在阵后三十丈,剑已出鞘。
青龙王爪尖的翡翠光球落地,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青色龙影。
体型远不及本体,气势却压得人胸口发闷,化神初期的一丝分魂,也是化神。
“开始。”
百机锁龙阵,起。
泥沼领域铺满三十丈战场,电磁脉冲织网,兽核矩阵供能的灵能炮集火齐鸣,第一阶段的攻势密不透风,分魂被困在阵心,腾挪被死死限制。
也仅此而已。
炮光散去,龙影完好无损。筑基级的火力落在化神级的防御上,像雨点落进大江。
但张云峰没有慌。他要做的不是赢,而是找到那一丝可能的缝隙。
第二轮。他换了思路,不再集火,改成分散骚扰,三十台机傀分成五组,从五个方向轮流进攻,每组打完一轮就撤,下一组立刻补上。目的不在造成伤害,在于逼分魂不断转向,消耗它的注意力。
龙影动了。
一爪挥出,没有声势,快得只剩一道青线,十台机傀同时飞起,装甲凹陷,灵路熄灭。龙尾横扫,又是五台化作滚地的废铁。
张云峰的呼吸一滞。
精神力明明锁得住它的位置,网状的感知无延迟、无死角,但机傀的机体跟不上。就像眼睛看清了闪电,手却来不及抬。化神级的速度面前,他的指挥第一次出现了“滞后”。
半盏茶的工夫,一百台锐减到四十台。
青玄在百丈外攥紧了枪。凌清寒的剑尖压得更低,但她没动,她看见张云峰的嘴唇在动。没有慌,他在飞快地念着什么。
他在重新建模。
攻击本体无意义。目标变更:打它的“下一步”。
第二阶段战术,废弃。
四十台机傀随即全体停火,阵形散成一张疏网。灵能炮的炮口不再追着龙影,而是齐齐指向龙影周围的空处。
泥沼领域的水土双行灵力感应网全开。分魂每一次移动,落点处都有灵力的涟漪荡开,起脚的位置、发力的角度、龙躯扭转的惯性,这些数据顺着感应网涌回张云峰的意识,一张预测模型在电光石火间成型、修正、再成型。
是预判化神级。
第一次,龙影扑向左翼,落点处已有三门灵能炮等着,它被自己的冲锋撞进了炮口,首次踉跄。
第二次,它变向突袭,泥沼在它落脚前的一瞬间改变了黏度,龙爪微沉。
第三次,它的突进路线被四面合围的火力提前封死,硬生生刹住。
龙影仰天,发出一声无声的暴怒,化神级的存在,被筑基级连续三次算死了脚步。它不再保留,速度全开,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青光。
张云峰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暴怒,意味着模式切换。旧的节奏断了,新的节奏未起——
“精神冲击,全功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