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以身锻铁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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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骼发出一声脆响。

那是重组的声音。

五倍重力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,像锤子砸铁。扛住了的那部分,就比之前更硬。碎裂的经脉在重力的压迫下重新接合,比原来更粗,更韧。骨骼在碎裂和愈合之间反复循环,每一次愈合都比上一次更致密。

锻造。活生生的、用血肉之躯去扛的锻造。

丹田深处,一声轻响。

灵气骤然凝实,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。

炼气八层。

他没有停。

“一千、一千零一……”

新生的骨骼和经脉托着他,一格一格,把剩下的路数完。

“三千六百。”

最后一个数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。

终于阵法光芒熄灭,重力消失。

一个时辰,到了。

张云峰的膝盖软了。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向前栽倒。

苏沐晴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他,两个人一起跪在地上。

“峰哥!你怎么样?!”

浑身发抖,衣服被血和汗浸透,脸色白得像纸。但他能感觉到,体内的每一寸骨骼都比之前更沉、更硬,经脉像被重新淬过的钢丝,韧性翻了一倍。

他扯了扯嘴角:“没事,撑过去了。”

“你疯了,你就是个疯子!”她哭着骂他,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脸上,“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……”

“没死。”他抬手比了个大拇指,“你看,不是还好好的嘛。”

苏沐晴哽咽着说不出话,好半天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

他的手还在抖,但握上去的力道比之前沉了。

密室的石门大开。

墨老的虚影飘进来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三考全过。”

“老朽代表偃师一脉,正式宣布——张云峰,通过上古偃师玄机子的三道考验,成为偃师一脉新一代传人。”

墨老沉默片刻,看着张云峰:“赵无涯死前说过一句话,第三道考验是个骗局。”

“他说得没错。”墨老缓缓道,“那一关没有答案。赵无涯找了一辈子,十指抠进自己的头颅,到死都在找。可它不考技巧,不考悟性,只考一件事:就是你什么都不想的时候,还站不站得住。”

他抬手,向大殿中央的高台一指。

“轰隆隆”

高台震动。一座石台从地面升起,三样东西悬浮在空中,散发着夺目的光芒。

第一样,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核心。通体金色,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灵纹,磅礴而纯粹的灵气波动扑面而来。

“玄金核心。”墨老的声音变得庄重,“融合之后,你将获得偃师一脉最核心的能力,御物术。以神识操控金属,如臂使指。”

第二样,一卷古朴玉简。通体温润如脂,上面刻着四个古字:《偃师天书》。

“《偃师天书》上卷。”墨老说,“偃师一脉最高心法,从炼气到金丹的全部功法、灵纹图谱、傀儡设计秘要,尽在其中。”

第三样。

张云峰的目光定住了。

是一具金属骨架。通体银白色,高约三丈,造型像人形傀儡,但比任何傀儡都要精密。每一处关节都是球形万向结构,骨架表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灵纹,四肢的比例完美到了极点。

“玄甲雏形。”墨老的眼中浮起一层追忆,“玄机子师尊当年未完成的杰作。他想造一具超越所有傀儡的终极机甲,没来得及完成,就失踪了。”

“把它造完。用偃师一脉的全部传承。这是老朽的请求,也是师尊的遗愿。”

张云峰撑着苏沐晴的手臂站了起来。身体还在发抖,经脉还在隐隐作痛。

但他的眼睛亮了。

工程知识。修仙体系。机甲梦想。三条线,在这一刻交汇了。

“我接受。”

他一步一步走向高台。每走一步,身上的伤都在痛。

但步伐很稳。

“三考已过。”他站在高台前,抬头看着悬浮的三样传承,声音沙哑,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“偃师传承,我接了。玄机子前辈的遗愿,我也接了。”

“这具玄甲,我会把它造完。不管要多久,不管要花多少代价。”

墨老看着他,眼眶微红。

十万年了。从玄机子师尊失踪那天起,他等了十万年。

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下重重的点头。

“孩子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欢迎加入偃师一脉。”

张云峰望着那颗玄金核心,没有伸手。

他知道,真正的难关,从握住它的那一刻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