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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光温润如初。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苏沐晴手里的灵墨罐都忘了放下。
墨老从高台上飘了下来。
自己调节?他喃喃自语,灵纹自己调节自己……
他守了这座秘境十万年。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一层。
包括他。
怪物。墨老轻声说。
第二天。
张云峰闭着眼能刻灵纹了。
四种基础灵纹信手拈来,组合应用炉火纯青。他开始自己发明新的灵纹组合。
脉冲灵纹。他在石板上画给苏沐晴看,用固灵纹做振荡器,让灵气以固定频率脉冲输出,峰值威力比持续输出高三到五倍。
苏沐晴盯着那条回路看了半天,小声问:那个,你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?
张云峰指着石板上的回路,你看,聚灵纹是电池,管储能;导灵纹是电线,管输送;固灵纹是开关,管通断;爆炎纹是灯泡,管发光发热。
苏沐晴点头。电池电线她没见过,但这几天听他念叨多了,大概明白是些什么东西。
我昨天加的那条反馈回路,就是在电线上装了个小哨兵。
他画出一条折返的线。
灵气不够了,它回去报信,自动加大功率;灵气够了,它再报信,自动降压。不用人管,它自己盯着。
别人刻的傀儡,是手动挡。
他咧嘴一笑。
我这台,是自动巡航。
苏沐晴似懂非懂,但她大受震撼。
墨老在高台上看着,不说话了。
第三天。
张云峰开始画多级联动纹,三组基础回路串联,连锁反应,威力三倍,灵气消耗几乎不增加。
墨老看了半天,忽然鬼使神差地抬手,凌空凝聚出一支灵气之笔,学着张云峰的样子,在半空中刻画那条联动回路。
第一笔下去,回路走得笔直、精确、一丝不苟,教科书般的灵纹。输入灵气,三息,炸了。
第二次,他放慢十倍,每个节点分毫不差。又炸了。
第三次,他盯着那支灵气之笔看了很久,试着像那小子一样,给回路留活口。
手悬在半空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十万年,每一笔都是的。刻进骨头里的规矩,比石头还硬。
他散了笔尖的灵气,没再试。
十万年的器道功底,灵纹造诣放眼大荒也是顶尖,他刻一条学徒级的回路,连败两阵,第三阵没敢下场。
输的是那套他守了十万年的规矩。
而那小子,三天前还在炸石板,现在已经站到了规矩的另一边。
妖孽。墨老说。
这一次,他笑了。
第三天傍晚。
张云峰趴在石台上,手里还握着灵纹笔,面前摊着一块画满灵纹回路的石板。
他睡着了。
连续三天没合眼,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。
苏沐晴从他身后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刚用灵泉泡的热茶。
看到他趴在石台上睡着了,她放轻了脚步。
她把茶杯放在一旁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外衫,轻手轻脚地披在他身上。
动作很轻,生怕吵醒他。
披好之后,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石板。
石板上画满了灵纹回路,密密麻麻。她看了一会儿,发现其中一条最基础的聚灵回路,节点位置偏了半分,这条回路如果输入灵气,会在节点处崩散。
她伸出指甲,轻轻把那个节点刮正了。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脚步很轻。
走出十步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张云峰还在睡。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还在算什么难题。
她转回头,走了。
没有再回头。
第四天清晨。
张云峰准时醒来。
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发现自己不仅没有丝毫疲惫,反而精神饱满。
丹田里的灵气,比三天前浓郁了一大截,炼气七层,稳固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灵纹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。
大殿中央,墨老的虚影凝聚得比之前更实了几分,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。
苏沐晴也站在一旁。三天时间,她同样收获巨大,不仅掌握了基础灵纹的刻画方法,还学会了用工程思维去分析和优化傀儡结构。
她的修为也水涨船高,伤势尽愈不说,还在秘境灵气的滋养下精进了几分,直逼炼气九层巅峰。
时间到了。墨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带着一种仪式感。
他看向张云峰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待。
孩子,这三天老朽都看在眼里。你的天赋,远超老朽的想象。
但天赋归天赋,考验归考验。
接下来,三道考验。
墨老伸出三根手指,声音陡然肃穆。
过了,偃师一脉的全部传承,是你的。
过不去。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。
他抬手指向大殿深处。
黑暗中,四尊人形傀儡静静矗立。
它们的造型各异,有的还保持着战斗姿态,有的半跪在地,有的双手高举,像是死前还在试图抓住什么。
前面那四位,墨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,如今都还在秘境里。
以傀儡的形态。
但让张云峰瞳孔骤缩的,不仅仅是它们诡异的姿态。
而是最前面那尊傀儡。
它的手里,还握着一支灵纹笔。笔尖已经磨穿了,只剩一截光秃秃的笔杆。傀儡的手指死死攥着笔杆,像是到最后一刻还在试图画完什么。
而它的胸口,刻着一行已经暗淡的灵纹。
偃师第九代弟子,赵无涯。
第九代。
墨老是第一代的守门人。
而赵无涯,是万年来,走得最远的偃师天才。
现在,他是一尊傀儡。
手里还握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