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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地上的图抹掉,重画。
第二次走到第十二笔,又卡住了。这回是五行相印自己先闹起了内讧,金克木,木克土,好好一条路,自己克自己。
再抹掉,再画。
篝火添了两回柴。浮土被他抹出一小片平整的“道场”,画满,抹掉,再画满。
到后半夜,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相印,不能串在一条线上。电路里有串有并,经脉里,为什么不能有?
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。
回路化的经脉,快三倍的灵气流转。狌狌精魂嵌入相印,速度加一成。铁疙瘩的齿轮传动,十倍于传统傀儡的灵活。道珠提纯,纯度远超同阶。
碎片慢慢拼接、组合、融会贯通。
一个模糊的框架,浮现出来。
一门全新的功法。不属于任何门派,完全属于他自己。
以道珠为核心,以灵气回路为脉络,以机械原理为骨架,以五行相印为四肢,以百兽精魂为血肉。
道技合一。
这东西没有名字,没有出处,写不进任何宗门的藏经阁。传出去,多半还要被人笑话是旁门左道,是奇技淫巧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。青云宗的“正道”,护不住青云山。他这条旁门,能护住身边这两个人就行。
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”
张云峰喃喃自语。
道珠是一。回路和机械是二。五行相印是三。
三者结合,演化万机。
“就叫,《三生万机诀》吧。”
他睁开眼。
虽然现在只是个雏形,连第一层都算不上,但这是他的道。独一无二的道。
“唔。”苏沐晴醒了,揉着眼睛凑过来,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,“云峰,你在画什么呀?”
“功法。我自己琢磨的,叫《三生万机诀》。”
“三生万机决。”她念了一遍,一个字一个字地咂摸,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三生,万机。”
她眼睛一亮:“听起来好厉害!”
她撑着下巴,看着他被篝火映亮的侧脸,轻声说:
“云峰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你去哪,我都跟着你。”苏沐晴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你研究傀儡,我跟你一起研究;你要复仇,我跟你一起复仇;你要创功法,我就当你第一个弟子。”
张云峰转头看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没有羞涩,没有扭捏,只有纯粹的、坚定的追随。
像战友一样。
张云峰胸口那股压了两个多月的东西,松动了一点。
来到这个世界几个多月,他一直是一个人。地球的仇,梦雪的牺牲,道珠的秘密全都自己扛着。
但现在,有个人愿意陪他一起扛了。
“好。”他笑了,“那就一起,把《三生万机诀》,修到这个世界的巅峰。”
“嗯!”
“不过当弟子要交学费。”他故意板起脸,“明天开始,你的警戒符箓全部改成回路版,我教你画。”
“啊?这么严格!”
“严师出高徒。”
“那弟子可不可以先睡个懒觉?”
“驳回。”
篝火噼啪作响,洞外的夜风穿过山林,远处隐约有妖兽的长啸。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声音压得很低,却把山洞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。
第二天清晨,两人继续上路。
苏沐晴起了个大早,真的把警戒符箓全翻出来,趴在地上改回路版。第一张画到一半画歪了,她盯着那笔歪线看了半天,没舍得扔,在旁边补了朵小花,算是救了回来。
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两个并肩的身影上。
前方的路还很长。但两个人都没回头。
苏沐晴把那张带着小花的警戒符夹在指间,张云峰把爆裂符压在袖口,一前一后,走进了落霞山脉深处。
第一卷·青云废柴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