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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。
像一块破布被硬生生扯开,裂缝里翻涌着浓稠的黑雾。一艘通体漆黑、造型扭曲得不符合任何几何学的巨大生物机甲,从裂缝中缓缓挤出,表面不是金属,而是一层蠕动的黑色角质层,两侧伸出十几条骨刺般的节肢,每一节都流淌着暗紫色的黏液。
“那、那是什么?”苏沐晴的声音在发抖。
张云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。铁锈、腐烂,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地球危机那天,漫天魔雾里就是这个味道。
魔族。
他们真的追来了。
“呜!”
悠长凄厉的警钟从主峰响起。几道遁光从各峰升起,朝主峰汇聚。
“所有弟子听令!结护山大阵!”
宗主楚正阳的声音响彻宗门,带着金丹中期修士的威严。
然而下一瞬,一道黑色光柱从生物机甲胸口射出,精准轰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。
咔
清脆的碎裂声。
光罩像玻璃一样炸开,化作漫天光屑。
主峰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。
各峰的火几乎同时烧了起来。丹峰的药库先着,紫色火苗蹿起十几丈,把半边夜空燎成病态的绛色。藏经阁的方向,有人试图抢救玉简,遁光刚起就被三道黑芒截住,像折翼的鸟一样栽下来。
外门广场上乱成一团。几百个炼气期弟子像没头的苍蝇,有人往主峰跑,有人往后山跑,还有人跪在地上朝裂缝磕头,被自己的同门踩着身子过去。
三个月前,这些人还在测灵大会上为一道灵光欢呼。
现在,他们连逃跑的方向都没有。
黑色魔兵像潮水一样从裂缝中涌出,身高两丈,浑身黑色甲壳,手提锯齿长刀,落地就开始疯狂屠戮。
它们屠戮的方式极其有效率,三人一组,一前两后,见人就砍,砍完就走,绝不恋战。这不像妖兽发狂,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清扫。
“沐晴,回作坊!”张云峰一把拽住发呆的苏沐晴,“把所有能操控的傀儡都启动!”
两人刚冲进作坊,身后院墙轰然倒塌。一头魔兵冲了进来,锯齿刀带着腥风,劈向苏沐晴的后背。
“小心!”
张云峰一把推开她,同时左手一甩,铁疙瘩一号从侧方撞出,铁拳狠狠砸在魔兵胸口。
当!
火星四溅。
魔兵只退了两步,胸口甲壳连个白印都没有。它低下头,猩红的眼睛盯住张云峰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。
张云峰的心沉了下去。
铁疙瘩全力一击,居然连破防都做不到。这只是最低阶的魔兵啊!
魔兵反手一刀扫来,铁疙瘩抬臂硬架,小臂上的甲片应声崩飞了两块,露出里面的齿轮组。
“它、它怎么这么硬。”苏沐晴带着哭腔。
“别慌。”张云峰强迫自己冷静,大脑飞速运转,“甲壳有能量层,硬砸没用。打关节缝隙!”
喊完这句,他自己先卡了半拍。这套判断他没过脑子,是地球的肌肉记忆自己跳出来的。当年对付魔化机甲兽,联邦战术手册第一条就是这句。
他操控铁疙瘩改变战术,不再硬拼,凭灵活走位绕到侧面,一拳砸进魔兵腿弯的软组织。
噗!
魔兵踉跄跪地。
但没等补刀,又有三头魔兵冲了进来,把作坊团团围住。
三头,四把刀。锯齿刀上挂着的暗红色东西,张云峰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,胃里一阵翻滚。他把这股恶心强压下去。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,评估威胁,才有活路。
“该死。”张云峰摸出几张闪光符,抖手掷出。
砰!刺眼白光炸开,魔兵痛苦嘶吼,动作一滞。
“铁疙瘩,喷射!”
铁疙瘩一号背部的小型喷射装置轰然点火,整个铁家伙像炮弹一样撞进魔兵堆里,硬生生撞开一条通路。
“走!”他拉起苏沐晴,从后门冲出去。
冲出两步,他又折回去,把桌上那卷机甲图纸和半盒灵石核心扫进怀里。人可以狼狈,家当不能丢。
外面,比作坊里惨烈十倍。
曾经仙雾缭绕的青云宗,此刻成了人间炼狱。魔兵四处杀戮,弟子成片倒下,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,染红了青石板路。主峰方向,几道金丹气息激烈碰撞,每一次都伴随着山崩地裂的巨响。
张云峰贴着断墙疾行,大脑像一台全速运转的计算机,不断标注着战场信息:魔兵的密度、巡逻的空隙、可以藏身的死角。
路过丹房废墟时,他拽着苏沐晴矮身钻进去,从断梁底下摸出两瓶没烧完的伤药和一把符纸,塞进怀里。前后只停了片刻。逃亡路上,每一瓶药都是一条命。
他布下的七处告警机关,刚才响了三处,说明魔兵是从西、北两个方向漫过来的。南边后山,还有空隙。
七处机关,布的时候苏沐晴笑他疑神疑鬼。此刻每一只没响的铃铛,都在替他报一条活路。
这个判断,救了他和苏沐晴的命。
突然,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横扫而过。
张云峰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砸中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怀里的苏沐晴直接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