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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章 奉天诡谲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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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回来,田中义一这老家伙也真是够折腾的。实在不行就认个栽,回家装孙子算了。可他不干,非得跑回皇宫跟天皇改口:“那啥,天皇陛下,前面我说的都不算,这事儿跟关东军和村冈真没关系,是苏联人干的。”

裕仁当时就愣住了——合着拿我当猴耍呢?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,真当我傻子?可当着这老东西的面又不好发作,毕竟年纪一大把了,万一一激动当场倒下去,场面也不好看。裕仁只好挥挥手,让他滚蛋。

军部那边很快知道了天皇的态度。想来想去,总得给天皇一个台阶下。参谋本部几个人凑一块喝了顿酒,便给出了处理意见: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中将负主要领导责任,转入预备役;满铁守备队吉田彦一少将负直接责任,退出现役。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人受军法审判。

内部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,但日本军政各界对皇姑屯之后东北的局势,还是抱有期待的。按他们的算盘,张作霖一死,东北必定大乱,到时候他们正好顺理成章地出兵干涉,浑水摸鱼,再顺手牵羊弄点好处。

而奉天城里的安国军,确实也到了最危险的时候。张作霖的死讯一发布,无论是“士官派”“讲武系”还是“老派”的大将们,全都聚到了奉天。按常理,这时候该由张作相来主持东三省议会联合会,但偏偏他老娘在这个时候过世了。张作相是出了名的孝子,只能回家奔丧。于是,主持会议的便落到了杨宇霆头上——张作霖生前的左膀右臂,士官派的主力人物。

汤玉麟、许兰州、于学中这些奉系实力派齐聚一堂,戎破岳坐在张学良身边,看着这些人指指点点,一声不吭。他在等结果,也在准备后手——一旦局势失控,他不介意用枪杆子给这些老家伙上一课。

杨宇霆干咳了两声,会场安静下来。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份文书:“这是大帅生前留下的遗嘱,我给大家念念。”

“余不幸归途遇难,今病势已笃,殆朝暮人间矣!余自束发从军,早自誓以身报国,生死置之度外。现年已五十有四,死已非天,惟是救国之志未遂,不免耿耿耳。今以奉天重任,付之学良,望汝善为料理……”

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:我在回来的路上挨了炸,快不行了。我当兵的时候就发誓报国,不怕死,现在五十四岁了,死了也不亏,就是没完成救国志向有点遗憾。奉天的事交给张学良,你们多帮衬。

前面都是废话,关键就在“奉天重任”这四个字。意思很明白——他只给了张学良一个奉天省长的位置,没说东三省。当了省长再当总司令?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

张学良气得浑身发抖。他回来的时候张作霖还没死,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爹根本没留过什么遗嘱。这份东西分明是杨宇霆自己编的,为的就是拿一个奉天省堵住他的嘴,把东三省的大权从他手里抠出来。

他环顾四周,那些平日里叫他“少帅”的叔伯长辈,此刻全都回避了他的目光。张学良心如死灰——他这才明白,这些人从来没把他当回事。张作霖活着的时候,他们恭恭敬敬;张作霖一死,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。杨宇霆敢拿出这份假遗嘱,没人反对,说明这些人早就串通好了。

就在张学良几乎绝望的时候,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胳膊。他回头一看,是戎破岳。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按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,力道很稳。张学良忽然想起他爹生前说过的话——“老九父子,信得过。”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
杨宇霆念完遗嘱,最后报出了接任者的名字——张作相。张学良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,彻底没了希望。

杨宇霆的算盘打得很精。张作相在奉系中是出了名的厚道人,威望够,资历够,又是张作霖的结拜兄弟。当年郭松龄造反,十万大军直逼奉天,全靠张作相和吴俊升拼死护主才稳住局面。后来郭松龄兵败,张作霖要杀所有叛将,又是张作相以“要杀就先杀我”为代价保下了那些人。甚至连张学良自己,也因为郭松龄的事差点被张作霖处置,也是张作相求情才逃过一劫。

这样的人来做奉系首领,谁都说不出二话。杨宇霆早就跟各方通过气了,甚至连大元帅服都提前送到了张作相府上。

遗嘱念完,杨宇霆直接提议表决。结果毫无悬念,赞成票远远超过半数。有人提出反对——被选举人本人不在场,这样推举不合规矩。杨宇霆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:“本人不在而推举甚多,说明众望所归。”没人再吭声。杨宇霆当场宣布:选举结果有效。

张学良的心彻底凉了。东三省的最高军政长官就要出炉了,但不是他。

就在这时候,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炸响:“这件事,我还没同意,怎么就有效了?”
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跨进门来。灰色安国军军装下,隆起的肌肉像一块块铁锭。整个人站在那里,像一头下山猛虎,目光扫过之处,没有人敢与他对视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眉毛,斜直朝上,如两柄利剑直插天际。他几步走到会议桌前面,声音不高,却压得满屋子人喘不过气来。

“这件事,我没同意,谁说它有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