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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时间不多了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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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姑娘虽然固执、冲动、有时候天真得让人想骂人,但那种愿意为某种信念豁出去的精神,戎破岳是认的。所以他才愿意花时间精力来操练她,不惜陪着她在雨中狂奔来刺激她、逼她。

若是年底的风波她能活下来,凭着这身本事和在北平积累的经验,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条线上重要的人物。当然,那都是后话了。

徐静秋进来后,站在办公桌前,犹豫了几息,才开口道: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。

戎破岳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:我觉得没有必要。你想说什么我很清楚。只不过我们的路不一样。

徐静秋沉默了。

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想过放弃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往景山赶,负重跑、刺杀、射击、战术配合,一样不落。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又添新伤,两只手掌磨出了茧子,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干净的泥。但她没有走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——是为了完成任务?是为了赌一口气?还是为了别的什么?

她想不明白,但身体比脑子诚实,每天早上六点,她一定会出现在景山脚下的操场上。

我知道你对我们了解得不少。徐静秋抬起头,目光比从前稳了很多,你一直没有揭发我,还让我留在四营训练。如果你对我们完全没有好感,你不会这么做。

戎破岳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否认。

我承认我对你们的确有些好感。他说,语气平淡,像在谈一件跟他不相干的事,任何一个想让中国站起来的人,我都愿意高看一眼。你的那些同路人里,有人是真心想做事的,这个我分得清。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们现在的做法和纲领。
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我有我的路要走。你有你的。你要是愿意,我们可以是朋友——但是朋友,不是同志。

徐静秋听到两个字时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没有继续追问——大胡子教过她,秘密工作讲究见好就收,逼得太紧反而坏事。

沉默了片刻,她深吸了一口气:那……既然你说是朋友,愿意见一见我们北京这边的负责人?他也许能解答你一些疑问。

这次会面是大胡子亲自安排的。戎破岳的消息被东北方面的地下战线传回北京后,大胡子仔细研究过——戎镇山、戎破岳父子的经历,与奉系高层的关系,在北平的所作所为。最终判断这对父子是可以争取的对象,至少是可以做朋友的人。

哦?要见我?戎破岳挑了挑眉。他没有想到赤色在北京区如今的领导竟然要见自己!关于这位在北京的领导人戎破岳是知道一些的,那位大胡子是黑龙江人,本名马俊是早期的赤色高层之一也是第一批入党的赤色党员。曾留学于莫斯科中山大学,后当选为中山大学中山大学学生公社书记。

今年是他刚回到北京来吧?脑子里过了过这位大胡子的资料,他沉吟了几息,忽然笑了:你就不怕我带人去把你那位领导人抓了?要知道我如果这么做,你们损失可不小。

徐静秋听了戎破岳的话便笑了,若是他有心要带人来扫平自己等人,早就去做了,何必等到今天?!就算不直接抓自己,派人盯着自己顺藤摸瓜,破获整个组织在北京的机构还是可以做到的,但他并没有这么做,这就说明他没有这种打算。

“你既然说了可以做志同道合的朋友,我们组织是相信朋友的。”徐静秋笑了笑,对着戎破岳道:“既然是朋友,那么大家总得见见面喝喝茶是吗?!”

戎破岳知道徐静秋并没有放弃劝服自己,或者说发展自己。但不知道这是她的那位领导人的要求还是她自己的想法。但都没有关系,戎破岳并不想和他们交往的太深。当下洒然的道。

“朋友之间,见面喝茶不过是平常事。但我的时间有限你是知道的,下月初吧!我到时候在醉仙楼请你们吃饭。”

说完,戎破岳不再看她而是拿出了抽屉里的文件看了起来。见此情形,徐静秋识趣的告辞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,想回头说什么,终究没有开口,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
戎破岳听着脚步声远去,才抬起头来,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,随即重新将目光落回手中的文件上。

那是一份关于基督将军冯玉祥和阎锡山近期动向的报告。

张作霖不是笨蛋。冯玉祥在西北的异动、阎锡山在山西的态度摇摆,他都看在眼里,一直在安排人手盯着。最近这些报告被定期送到戎破岳的案头——自从上次戎破岳准确预判了汪兆铭和蒋介石的合流趋势后,张作霖便对这个侄子的分析能力上了心,把自己收集的情报也一并交了过来,让他帮着研判局势。

戎破岳乐意做这件事。借着这些报告,他可以把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出来,名正言顺地让张作霖听到那些他本不该知道的判断。

现在是1927年10月。按照历史进程,年底汪兆铭和蒋介石将彻底合流,随后汪兆铭宣布出国。1928年2月,北伐将重新启动。在冯玉祥和阎锡山的配合下,北伐军将一举击溃安国军在关内的主力,迫使张作霖退回关外——然后就是皇姑屯。

但让戎破岳真正在意的,不是这些大棋局。他合上文件,目光落在窗外景山苍黄的秋色上。

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
狗肉将军,张宗昌。此人在北伐军逼近济南时,竟然将整座济南城交给了日本人,引狼入室。结果导致五三惨案的发生,济南被日军占领长达一年之久。

那件事,离现在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了。

这一切都即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!戎破岳把文件装进牛皮纸袋里,匆匆离开了四营的军营,赶回了大帅府。

这次,他将考虑向张作霖请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