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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梦鹤把书放下。“定个调子吧。”
戎破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手里沾了老百姓血的。奸淫妇女的,杀。其他的,能留就留。”
“匪首呢?”
“看情况。”戎破岳站起来,走到炕边,把被子叠了叠。“能不流血,和平拿下乌鸦洞,是最好的。能不杀的人,尽量不杀。杀人容易,收拾人心难。”
梁梦鹤点了点头。耿武不在,屋里只剩下油灯的火苗在摇。戎破岳把被子叠好,又在炕沿上坐下来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轻敲。
戎破岳把桌上的火柴盒拿起来,又放下了。“让老魏把酒送上来。一百坛烧刀子,够寨子里的人喝一顿。喝完了,该睡的睡,该倒的倒。剩下的就好办了。”
“他们不会怀疑?”
“怀疑什么?一个天津来的阔少爷,送一百坛酒讨好土匪头子,说得通。”戎破岳坐回桌前,“邢啸林不会怀疑,他舍不得怀疑,说白了,在他眼里,无论我想做什么,只有我一个人,他不放在眼里,他怕的是我的背景,不是我。至于徐文藻——他怀疑也没用。他一个人,翻不了天。”
梁梦鹤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“你那个小跟班,路上不会出事吧?”
“耿武机灵,不是头一回出门了。”
“我是说,他会不会被人认出来?”
戎破岳想了想。“不会。他上山的时候穿的是便装,没露脸。邢啸林的人只知道他是跟班,不知道他是卧虎团的人。”
梁梦鹤没再问了。
远处,甬道尽头的哨兵换了一班,脚步声传过来,又远去了。风从洞口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歪了一下,又正了。戎破岳睁开眼,看着桌上的公文包。包里的东西还在,一样不少。邢啸林把它们还回来了,说明他信了。信了就好。信了,这局棋就活了。
明天,耿武就能到达了清河门。后天,酒就能上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