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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坎上有条路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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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丫往西看了一阵。“姐,它们走到头会怎样?”

顾渔蹲下来看石头人。看了一阵。“不知道。可它们在走。走得很慢。可它们没停。跟坎上面那个东西一个速度。一步歇半天。歇好了再走。它们走的时候路在动。很轻。石头人走一步。路往前伸一截。”

她站起来。转头对桩说:“桩。让土生树把骨头往这条路底下伸一截。看看路底下是什么。”

桩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。根须从它手心里伸出来。伸到路底下。往下探。桩摸了一阵。抬头。“顾渔。路底下是空的。空的底下是土生树的骨头。土生树说这条路架在它骨头上面。它骨头托着路。路托着人。它说它骨头一颤路就晃。路一晃石头人就停。它不颤路就不晃。石头人就接着走。”

顾渔把册子翻开。提笔写:“坎顶有路。石铺。宽。往西。路上石人行。背刻字。行路远归。路架土生树骨上。骨颤则路晃。路晃人停。”

她刚写完,蓝丫忽然叫她。“姐!你看那个石头人。”

顾渔抬头。蓝丫指着最近的那个石头人。它背上刻着“行”。它走了一步。很慢。可它走完了这一步没停。它又走了一步。比刚才快。然后又快了一步。它在加速。

顾渔站起来。她看着那个石头人。它走了三步。四步。五步。越来越快。它往前走了十步。停了一下。然后它转过身来。面朝东。面朝树干。它开口了。声音很闷。从石头里面钻出来的。

“树港的人。你们来了。”

顾渔看着它。“你认得我们?”

“认得。坎上面那个东西走了之后路就通了。我走了几千年。头一回走得动了。以前坎上面有东西走。路晃。走一步停半天。今天它走了。路稳了。我能走了。”

“你要往哪走?”

“往西。走到头。路那头是西边。西边有门。门外面是啥,我不知道。可我得走到头。我走了几千年了。还没走到头。”

顾渔看着它。“你叫什么?”

石头人低下头。看了一阵自己的背。它说:“背上刻着。行。”

“行。你走了几千年。走到头会怎样?”

行沉默了一阵。然后它说:“走到头就能歇了。歇了就能回去。回去种田。西村的田。我沉下去之前是西村的人。我种田。后来沉了。骨头散了。西根把我拼回来。拼成石头人。让我在路上走。走到头就能回去。”

顾渔蹲下来。她看着行。方方正正的石头人。面朝她。安安静静。她站起来。翻开册子。提笔写:“石人行。自言行西村人。沉后拼回。行至路头则歇。歇则归种田。”

她合上册子。转头对蓝丫说:“回去。把西村的人带几个上来。让它们认认这些石头人。看看有没有认识的。”

蓝丫点头。她转身往回走。顾渔蹲在路旁边。手按着路面。路面温的。她按着的时候路面轻轻颤了一下。很轻。像有人在底下托了一下。她把手收回来。站起来。看着路。石头人排成排往西走。一个接一个。安安静静。行站在最前面。面朝西。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