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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她眼底的失望与疏离,心头又闷又涩,一时竟无从开口。
沈清琰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他是默认,看来皇上赐婚已成事实,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。
“我要回沈府。”她转身向屋外走去,脊背挺直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留恋,决绝得让人心慌。
萧烬渊看着她清冷的背影,感觉大事不妙,心头的火气彻底褪去,只剩密密麻麻的慌乱与悔恨。
他放软语气,赶紧哄人,带着隐忍的妥协:“琰儿,别闹脾气,这件事是个误会,我好好跟你解释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清琰背对着他,声音清冷疏离,褪去了所有温柔,只剩淡淡的疲惫与失望,“我不想听,也不想再吵。我要回沈府。”
她心意已决,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萧烬渊心头一紧,下意识上前半步,想要伸手拦她,眼底盛满不舍与担忧:“今日天色已晚,你一个我不放心,你等一下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清琰侧身轻轻避开他的触碰,终于回头看他一眼。
眼底愠怒未消,还裹着一层浅浅的委屈与疏离,字字清晰,带着赌气的寒凉:“不用你假好心,我自己可以回去。”
“假好心”三个字,轻飘飘落下,却像一把钝刀,狠狠割在萧烬渊心上。
他僵在原地,所有话语哽在喉头,无从辩驳,也无从挽留。
最终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,独自转身踏出别院大门,纤细的身影一步步融进沉沉暮色,渐渐远去,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“归七,派人跟上,确保沈姑娘安全回府。”
萧烬渊伫立原地,未愈的伤口阵阵抽痛,血肉撕裂的痛感清晰刺骨,可这份皮肉之痛,远远不及心口的酸涩憋闷,万分之一。
他明知她在气头上,明知她是心生误会、一时赌气,也明知是自己太过偏激、率先失控,才惹她伤心失望。
可他不敢追。
他太懂她的性子,此刻贸然上前,只会让矛盾愈发激化,让她愈发厌烦抵触,只会把她推得更远。
萧烬渊抬手,默默扯开染血的衣料,任由伤口裸露,任由晚风刺痛,仿佛只有这份清晰的痛感,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与思念。
他独自坐在院中石桌前,取来一坛封存多年的烈酒,拍开封泥。
凛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四散弥漫,浓烈呛人。
无人对饮,无人相伴,无人劝慰。
他孤身一人,执杯自酌,一杯接一杯的烈酒猛灌入喉,灼烧喉咙、滚烫肠胃,辛辣的痛感席卷全身,却始终压不住心底密密麻麻的痛。
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放的,全是沈清琰失望的眉眼、疏离的语气、决绝离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