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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多名追杀者死死咬住他们五人,传讯手段一次次被干扰摧毁。
就在战局僵持,最危急的时刻。
一道雪白剑光,如同划破黑暗的银河,撕裂重重虚空乱流,骤然降临战场!
铮————!!
千衡剑势浩荡万千,无数剑衡闭环在虚空层层铺开。
一剑挥出,朽新轮转,剑随天地气机涨落,剑光顺着虚空乱流的律动舒展,一瞬间便击溃半边天空袭来的数十道法术。
叶临雪来了!
他并非收到传讯赶来。
原来,他按照之前苏清禾送出的第一道密讯,便沿着东南虚空一路追踪气息。
察觉到这片乱域深处爆发大规模战斗的灵光波动,立刻全速赶至。
白衣猎猎,叶临雪立身虚空,长剑出鞘,万千剑环环绕周身。目光扫过负伤的苏清禾、陆沉渊,还有气息奄奄的浊灵斥候,眼底寒光泛起。
“来晚了。”
叶临雪一到,战局立刻发生倾斜。
千衡剑道大成之后,剑随天地气机,在这虚空乱流环境反而如鱼得水。
万千剑衡闭环漫天飞舞,分割、拦截对手的袭扰法术。追杀纠缠的敌方修士,瞬间被剑势逼得连连向后退避。
楚庸留在这边负责围困的头目看见叶临雪现身,脸色大变,心知再也不可能困住苏清禾一行人。
“撤!立刻撤退,返回残三裂隙!不要恋战!”一众打手不再纠缠,驾驭飞梭,转身向着残三裂隙方向飞速遁逃。
叶临雪想要追击,苏清禾伸手拦住了他。“不要急着追。兄弟们伤势太重,先救人。”
叶临雪收回长剑,万千剑环缓缓敛入剑鞘。
陆沉渊立刻运转归藏之力,安抚、收纳众斥候身上的伤势,中和侵入体内的零星浊煞余毒。
岩墩也带着残存四名族人,冲破追杀,赶回到这边汇合。
众人悬浮在陨石残骸之间,就地休整。
东南虚空乱域,血色褪去,只剩下乱流依旧呼啸。这一场交锋,他们算是实实在在输了一局。
虽然保住性命,没有人员死亡,但是小队遭受重创,没能抓住走私团伙,没能截下浊煞赃物,反而眼睁睁看着对方占据上风,争取到了宝贵的转运时间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岩墩垂着头,岩石面孔满是自责,“是我太过紧张,脱落碎石,暴露了我们潜伏的位置。如果不是我,我们本可以安安静静潜伏,等大部队合围。”
“不必全部归咎于你。”陆沉渊缓缓摇头,伸手拍了拍岩墩的肩膀,胸口内伤还在隐隐作痛,“就算没有那一块碎石,我们也未必能够一帆风顺。复盘整个事件,我们失败,根源有好几处。”
苏清禾周身青白灵光流转,一边调理自身翻腾的气血,一边冷静复盘整场行动的疏漏。
千万微循环转动,把一路走来所有细节一一在脑海回放推演。
“第一,情报严重不足。我们只知道存在一支走私团伙,知道他们叫玄流,借用万顺商队外壳。
但是我们事前,完全不清楚团伙核心头目楚庸的存在,不清楚他手上专门克制归藏大道的禁锢玉炮。
陆师兄的归藏道域,本是最强防御,却被针对性的禁制武器强行撕裂,直接打乱我们全部计划。”
“第二,低估了对手的狠辣程度。我们预判他们求财为主,尽量会避免爆发大规模战斗。
可我们没有料到,他们做好了随时引爆浊煞同归于尽的准备,敢于拿整片虚空乱域的安危当做筹码。我们投鼠忌器,行动处处束手束脚,不敢放手全力强攻。”
“第三,对残三裂隙暗港预估有误。我们以为这里仅仅只是小型临时中转点。
实地接触之后才发现,这里是成熟的秘密港口,人手充足,武器完备,有飞舟,有完备转运流程。
他们在这里经营已经很长一段时间,不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。”
“第四,我们的行动节奏太急。得到岩墩申诉,查到浊煞残息之后,我们立刻就带着小股斥候追入乱域。
没有等待通行司主力巡捕队伍集结完毕再行动。想要先行潜入搜集线索,结果变成孤身涉险。”
叶临雪负剑立于一旁,冷静补充:“还有一点。对手两套身份分割运用。明面上万顺商队,合法在册;作案之时,启用玄流的假名。
人证只有岩墩,物证全部掌握在对方手里。
就算我们今日把此地所有人全部斩杀,若是浊煞货物已经提前运走,依旧无法彻底摧毁整条走私网络。
杀一批喽啰,幕后的上线、下线买家,依旧逍遥法外。”
“刚刚交战,从敌方喽啰口中零散听到几句讯息。
这批浊煞货物分作三批,三条不同路线分散撤离。一批伪装流入集市黑市;一批交给神秘大买家;
一部分人,还要驾驶万顺商队的正规玉车,大摇大摆回到三界衡门。”
陆沉渊眉头紧锁,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。他们只要完成转运,就会放弃残三裂隙暗港。等我们赶到,只会面对一座空港。”
“现在立刻调动通行司全部巡守力量,兵分多路。一部分人马全速奔赴残三裂隙,但是不要直接强攻封堵裂隙。
我们现在冲过去,狗急跳墙,对方很可能当场引爆剩下的浊煞,或是直接驾驶飞舟突围四散。”
苏清禾眼眸清亮,思绪飞速运转,“我们要做的,是封锁残三裂隙向外的所有远距离虚空跃迁坐标,在远距离布下天罗地网,不要把包围圈收得太死,故意留出几条看起来可以突围的通路。”
“围三阙一。给他们制造可以逃出去的错觉。
我们在外围布下重重埋伏,追踪飞舟逃窜轨迹,顺着飞舟,找到他们的下一站,找到下游接头买家。
比起拿下一座空的暗港,我们更需要揪出整条链条。”
叶临雪点头:“我带一部分剑道巡守弟子,在外围虚空布设剑痕追踪印记。
只要对方飞舟从残三裂隙飞出来,无论他们如何隐匿身形,剑痕都会悄悄附着在飞舟外壳,持续传回方位。
就算他们改换飞舟,也很难彻底清除千衡剑道的细微剑记。”
陆沉渊闭上眼睛,归藏道心铺开,回想刚刚战斗之中捕捉到的,来自楚庸以及手下修士身上所有灵力印记、器物残留气息。
“我来解析他们储物法器、飞舟、禁锢玉炮上面的灵力烙印。
整理出一份特征图谱,分发给所有巡守队伍。哪怕他们改换服饰、改换旗帜,只要使用同样一批法器、飞舟,我们就能识别。”
岩墩抬起头,岩石眼眸一扫之前的沮丧:“我熟悉浊界边境物产,我跟着队伍,负责辨认他们从岩石部族骗取走的那一批朽生玉、浊源蜜。
那批货物上面,带着落砂谷独有的地脉印记,可以当做识别伪装货的标记。”
一道道传讯灵光如同流星雨,从这片陨石地带射向四面八方,奔赴通行司、诸天衡平道院。
大军开始调动。
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最大的难关还在后面。
楚庸团伙已经占得先机,大部分浊煞货物已经开始登船转运。
留给他们的线索,零碎稀少。对手分三路分散逃亡,只要其中一条路线的飞舟成功摆脱追踪,大量违禁浊煞就会流入三界各处,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。
楚庸在暗港之中气焰嚣张,自以为胜券在握。
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衡平三璧在遭遇挫败之后,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,反而沉下心,一点点拆解失败的细节,从纷乱破碎的战场残迹里面,努力打捞一切可用线索,编织一张更大的罗网。
残三裂隙方向,一艘艘改装飞舟引擎轰鸣,舱内装满害人的浊煞,准备奔赴三界各个隐秘角落。
……
三个时辰转瞬即逝。
残三裂隙暗港。
楚庸站在裂隙港口最高的一座货运玉台之上,目光扫视港口。
所有浊煞货物已经全部完成分装,登上不同的飞舟与货运玉车。
一共三支队伍。第一队,三艘小型伪装飞舟。舱内装载经过拆分伪装的浊煞,混杂朽生玉碎、浊源蜜浆,外观和普通浊界商队货运没有任何区别。
目标:绕开正面三界衡门,通过几条小型废弃虚空通道,偷偷渗透回吞灵虚空集市的地下黑市,散给各处地下分销商。
第二队,四艘大型改装暗飞舟。这是本次走私的核心主力,装载数量最多的原始浊煞。不走集市,不靠近任何人流密集区域,直接奔赴一处极度隐蔽的深空约定坐标,交割给那位出手阔绰的神秘大买家。
这一队,由楚庸亲自带队。
第三队,五辆正规万顺商队货运玉车,悬挂完整合规商队旗幡,监察使仿造令牌一应俱全。
车上只装载普通合法灵材,没有半分浊煞赃物。大摇大摆,走公开路线回归三界衡门虚空集市。作为整个团伙的掩护马甲。
带队之人,便是万顺商队那名胖子管事。
“记住分工。三路分开,绝不互相联络。就算其中一路出事,另外两路也绝不能暴露。”
楚庸声音冷冽,对着三队领头人郑重叮嘱,“第一队,进入集市之后,不要做大宗交易,拆分成小份,经由地下摊贩慢慢散出去。
一旦察觉到通行司搜捕,立刻销毁所有浊煞,舍弃货物,保全人手。
只要人活着,就还有重来的机会。”
“第三队,回到集市之后,万顺商队一切照常营业。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就算道院那边开始调查玄流商队,你们咬死不认。
玄流是底下伙计私下冒用我们商号,我们毫不知情,全力配合官府搜查,以此撇清万顺商队本体的嫌疑。”
“我带领第二队主力,前去交割给大买家。交割完成拿到巨额报酬之后,我们再另行寻找新的裂隙残点,重新开辟转运暗港。
残三裂隙,今日之后直接废弃,再也不要回来。”
“事成之后,所有人论功行赏。这批生意带来的收益,足够我们逍遥许多年。”
“若是败露,切记,严禁供出同伙。谁泄露消息,其余人,会不惜一切代价清算你的亲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