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介远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临走前还不忘斜着眼放句威胁:“你最好老实点,要不是看在李队的面子上……哼!”说完摔门就走。
门关上的瞬间,咔哒一声落了锁,空旷的审讯室里瞬间只剩霍冬和李国权两个人。
李国权没再演苦口婆心的劝和戏码,转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用手指敲了敲已经按灭的执法记录仪冰凉的外壳,脸上那层对着摄像头的官方面具彻底摘了下来,语气里做出一副卸下所有伪装的松弛。
“冬子,就剩咱们两个了,我也不藏着掖着,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。”他叹了口气,抬眼看向霍冬,脸上那点“为你着想”的落寞演得比真的还到位,连声音都刻意压得沉了几分,像在跟处了多年的老兄弟,掏压在心底没人敢说的真心话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,想给郭子、给大仙讨个说法。可人已经没了,现在两具遗体都还在法医中心冷柜里冻着,你就算拼尽全力把所有当事人全送进去重判,郭子能活过来吗?大仙能从停尸床上爬起来吗?最后折腾一圈,除了把你自己也搭进去外,还能落下啥实际的好处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胳膊搭在审讯桌边缘,语气里全是“我全是为大家考虑”的恳切:
“大仙走了,家里老爹老娘眼看八十多了,还留着个半大的儿子,刘纾现在又怀着孕,你难道就不为这娘仨考虑考虑?
你就算硬把安志浩送进去重判,那又能怎么样?刘纾作为共犯,责任一样跑不掉,无非就是安志浩多蹲几年牢,可这样兰总那边许诺的经济补偿,人家半毛钱都不会再出。
“你要是松松手,让刘纾一个人把责任全担下来,就算顶格判也就是十来年。现在她还怀着身孕,按法律规定只能判缓刑,等过了哺乳期这事降了温,我们这边再运作运作,办个保外就医,说不定她连一天牢都不用坐。
这样一来,大仙的两个孩子不会从小就没了妈,家里还能拿到一笔足够他们长大成人的补偿款,这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?”
李国权越说越顺,见霍冬垂着眼眸没出声反驳,只当他是被说动了,底气更足了几分。
“郭子这边也是一样的道理,人没了,可他还有个儿子啊。就算离了婚孩子跟着他前妻,那孩子不照样是郭家的血脉,照样姓郭?
还有郭子的妹妹郭茉蕊,小两口现在开个小超市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之前郭子爷爷的死亡赔偿金,最后不也被几个叔叔姑姑全分走了?既然这样,咱不如让蕊蕊代表郭家,跟亳西警方签个谅解书,这边给的补偿款直接打到她账户上,以后小两口的日子就能翻个身,不比你硬撑着要什么‘公道’强一万倍?”
这些话每一句都踩着现实的痛点,要是霍冬不知道这里边藏着的猫腻,说不定真的会被这套“全为活着的人好”的说辞打动。毕竟人已经没了,想办法让活着的人拿到实打实的好处,怎么看都是最“聪明”的选择。
可他们从头到尾,问过郭子的意见吗?问过魏永先的意见吗?问过躺在法医中心冷柜里,连最后入土的机会都要被这帮人用金钱买断的死者,愿不愿意用自己的死,换一笔让家人“闭嘴”的钱吗?
霍冬盯着李国权那张唾沫横飞的脸,后槽牙死死咬紧,寒意顺着牙根直往骨头缝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