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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不大,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,却仿佛穿透了层层云海,直接在姬启尧的灵魂深处震荡开来。声音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,只有一种历经了无尽岁月后的平淡与深邃。
姬启尧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身影上。眼眶深处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疯狂翻涌,却被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,硬生生地压制在眼底。
“……父亲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姬慕白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、满身锋芒的青年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。
他的目光从姬启尧染血的衣摆,缓缓上移,掠过他紧抿的薄唇,最后停留在他的眉眼之间。
“长大了。”
姬慕白轻声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但姬启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隐藏在平淡之下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“是,孩儿长大了。”姬启尧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万千情绪,上前一步,对姬慕白行了一个叩拜大礼。
“启尧,叩见父亲。”
云虚空之上,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只有风吹过古松的呜咽声,像是在诉说着什么。
随即姬慕白缓缓抬起了右手,伸出两根手指,隔空对着姬启尧的眉心,轻轻一点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温润到极点的力量,如同春风化雨般,瞬间笼罩了姬启尧的全身。那股力量中,没有霸道的威压,没有凌厉的杀意,只有一种让灵魂都为之安宁的、属于父亲的庇护。
姬启尧浑身一震。他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些在古战场中积攒的、无法化解的暴戾之气,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,竟如春雪遇骄阳般,迅速消融、平息。
“起来吧。”
姬慕白收回手,声音依旧平淡,却多了一丝温度。
姬启尧抬起头,眼眶已经通红。他站起身,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“父亲,你是带我回姬族的吗?”
姬慕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转过身望向那片翻涌的云海,目光仿佛穿透了九重天阙,看向了那无尽的虚空深处。
“八大家族的水,比你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