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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阳听完,并没有立刻表态,只是用手指敲了敲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清脆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雷战看着陈阳平静的面孔,心里头渐渐有些没底了。
“陈总,是不是我这个方案……有什么不妥?”
“何止是不妥。”
陈阳摇了摇头,直接把雷战的方案给否了。
“雷队,你搞外围警卫是一把好手,但要论跟那些商业间谍和海外情报网打交道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雷战愣了一下:“此话怎讲?”
陈阳站起身,迈步走到落地窗前,指了指远处夜色中江北开发区的方向。
“今天早上北山靶场的动静,再加上下午整整八辆军卡押送四十吨战略物资进二厂,这会儿江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。”
“如果按你说的,我把二厂原来的老工人全踢到一边养起来,反手在厂区里拉起电网,塞进去两百个剃着平头、走路带风的工程兵。”
“你觉得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耗子看到这一幕,会怎么想?”
雷战张了张嘴,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汗。
“这不就等于拿着大喇叭冲全世界喊,说我陈阳的核心技术全在三号车间里,你们赶紧派人来偷吗?”
陈阳转过身,看着雷战。
“而且,两百个工程兵突然进驻一家民营钢厂,目标太大了。那些老工人平时在厂里抬头不见低头见,突然发现三号车间全换成了生面孔,底下肯定会议论纷纷。”
“他们下班回家,跟老婆孩子一念叨,或者在烧烤摊上喝点酒一吹牛,不用半天,全江城都知道二厂里驻扎了正规军!”
“到时候,敌暗我明,防不胜防。”
雷战听完这番话,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习惯了部队的直线思维,遇到绝密任务第一反应就是物理隔绝、重兵把守,却忽略了江北特钢二厂本身所处的复杂社会环境。
这可不是深山老林里的秘密军事基地,这是在工业园!
真要是按他的法子搞得壁垒分明,反倒是把三号车间架在火上烤。
“陈总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,太教条了!”
雷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语气里满是服气。
“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总不能真让那些没经过政审的工人直接上阵吧?万一里头真混着一两个被境外势力买通的钉子,哪怕偷不走配方,在机器里搞点破坏,往炉子里扔把沙子,咱们也损失不起啊!”
“谁说要直接用他们了?”
陈阳走回办公桌后,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放着国安和你们特勤局这么庞大的情报系统不用,留着过年?”
“我要你今晚就把二厂工人的档案全部调出来,发动国安的数据库,把他们彻彻底底筛一遍!”
“家里有海外背景的,剔除!平时沾染黄赌毒、欠了外债的,剔除!性格大嘴巴、爱在酒桌上吹牛显摆的,也统统剔除!”
陈阳伸出一根手指,点在桌面上。
“我只要那些老实本分、几十年的工龄全拴在二厂,一门心思只想踏踏实实挣钱养家的!”
雷战听得连连点头,赶紧从兜里掏出战术笔记本,拿笔飞快地记录着。
“这个没问题!国安局在江城有现成的行动处,调阅本地居民的底层档案和资金流水,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把所有人筛个底朝天!挑出百十来个绝对干净的老工人,完全做得到!”